后月将法器收起,伸手欲接回奚夜手中的羽灵草,不想奚夜反而将手一缩,让后月摸不着头脑。
“赶我走啊?”奚夜笑道,却还是重新将羽灵草还给了她。
后月哭笑不得,回道:“我哪敢啊奚夜大人。哪一次你不是来去匆匆,事情交待完就走的?”
奚夜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开口道:“我确实是要走了。”
说着,他侧过头,却意外瞥见角落里绽放的玉兰,顿了顿,他迈步走去,垂眼看着,迟疑道:“左丘家还给客人准备花?”
后月盯着手中羽灵草,头也没抬:“左丘家对我可没这么友好。”
“所以?”
“这是承晚送的。”
奚夜欲触碰的手指顿在原地。
“你不是说那个承晚不喜欢你吗?”奚夜转过脸看向后月,面具后的脸看不清情绪。
后月眨了眨眼,抿着唇角苦笑道:“他是个友善……但却又警惕的人。”
“他好像总是觉得,世间弱肉强食再正常不过,但他又痛恨强者对弱者的剥削。”后月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轻撑着下巴,“他以为我能去维持这秩序。”
“我看得出来,他曾想信任我。”
“然而事实却是,我正是将他剥削的那个人。”
后月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些许怅惘:“他说待此间事了,他要离开漠天。”
奚夜默了一瞬,轻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来去是他的自由,我总不能拦他。”后月叹道,只是语气颇为忧愁,“但是你也知道,他既然是命定之人,要走谈何容易?”
“倘若这次他真的顺利离开了漠天,那只能说明,机遇还未到。”
“那你是担忧漠天?”
“漠天是一方面,还有便是,我担心他此次要离开并不顺利,会记恨上漠天的一切。”
后月将手中羽灵草收回,无奈地站起身,双眼落在与承晚房间相隔的那面墙壁上:“而且,他在竺荒并不快乐,我不想漠天也叫他伤心。”
奚夜走近他,低头看她坦荡的双眸,他默了一瞬,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后也只是化作嘴边的一句叹息:“终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苦衷。”
“苦衷吗?”后月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不,奚夜,我没有苦衷。一切,都是职责所在。”
奚夜笑了一声,却叫人听不出情绪:“你心中除了漠天,当真是什么都没有。”
后月扬唇,转头看他,神情飞扬:“因为我是月神啊。”
奚夜看着她,好一瞬没说话,未几一声轻呵,似叹似笑,他开口:“是啊。”
奚夜微垂着头,手掌平贴在肩上,轻柔着嗓音恭敬道道:“我的月神大人。”
后月笑了开来。
忽地,远处的夜色中有人掠过的痕迹,后月收了笑意,示意奚夜躲藏,奚夜了然,旋身消失。
后月等了一会,才听到窗外有人轻叩窗沿,后月走过去将窗户开了条缝,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
却见那人麻利地掏出令牌,原是观寻司的人,后月侧身,将人放了进来。
“月探使。”
后月看了她一眼,问道:“越乔的手下?”
来人点点头,掏出一封信件递给她:“这是头儿当时交代的,如果他要是被抓了,就把搜集来的情报交给月探使。”
后月接过,拆开看了眼,双眸微眯,指尖碾着信封。
“头儿还说,他进去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跟月探使通气,月探使可以去探探,说不定消息被左丘家的人压下来了。”
后月嗯了一声,回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来人点点头,又利落地跳窗走了。
而后月继续看信,若有所思。
翌日,承晚按着后月给的消息找到了第五夏居住的小院。
如今左丘家全体上下把后月跟他视为洪水猛兽,他无法去找人打探消息,也怕打草惊蛇,叫第五夏起了警惕,不让他接近第五兰。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后月。
“若有棘手的事,心中唤我,我帮你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