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么多,始终没讲到重点。
左丘敏则睁大眼睛看她,似是惊讶于她的敏锐,更惊讶于她的冷漠。
后月冷眼看着她,见她仍闭紧嘴巴,漠然道:“不要逼我动手。”
左丘敏有些受不了,丢下抹布对着后月怒骂道:“你是在让我送自己的孩子去死!”
“你已经不是左丘家的人了,他并不能算作你的孩子。”
左丘敏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满是怒意:“他是我九月怀胎生下来的,即便我不是左丘家的人,他也同样是我的孩子!”
“那你是想放弃现在的生活?”
说着,后月随手一扫,将她柜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一时间,陶土罐碎裂的声音在左丘敏耳边此起彼伏地炸开。
左丘敏高声道:“住手!快住手!”
后月如她所愿,停了下来,平静道:“这样就受不了?”
说罢,将整张柜子掀翻,一时间屋内被砸了个大半,左丘敏几欲发狂,扑上去拦住后月,却被后月一手制住。
“我不想跟你重复第三遍。”
“我亲自上门找你,而不是左丘家的人来,这意味着什么你是真不明白?”
后月将她的手甩开,看她无措地扶住桌角,眼中满是不安。
左丘敏不是不明白,相反,她太明白了,从后月透露身份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左丘礼犯的事非同小可,已然不是左丘家能解决的。
可她该怎么办,左丘礼到底是她掉下的一块肉,她是没有大义,只担心失去现在的一切,可难道真要她为了自己的私心,亲手将儿子卖了?
天底下哪有她这么自私的母亲?
后月似乎看懂了她眼底的挣扎,在她多次几欲出口却又说不出之后,终于抓准时机,开口:“漠天会感谢你的私心。”
像一锤将左丘敏砸醒,叫她霎时间多了个正义凛然的理由。
以苍生置换骨肉亲情,再重不够了。
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她。
“阿礼他……在找……”
终于等到左丘敏松口,后月勾了勾唇,循循问道:“他在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左丘敏有些困惑,眉头皱起,“阿礼每次来我都能感觉到,他在找些什么东西,但是我每每翻找,都没有发现丢了什么。”
后月眯了眯眼,认真将她看了一遍,确定她没有隐瞒,问道:“有没有明确的目的?”
左丘敏思索着,在脑海里重演左丘礼的每一次动作,这才按着记忆里的慢慢摸到每一个柜子。
是私密的东西。后月想。
后月看着她:“他翻过了柜子了吗?”
左丘敏点头:“翻过一些。”
“看来没翻到你真正重要的东西。”
后月凑近她,看向柜子:“介意我看吗?”
左丘敏纠结了好一会,后月也不催她,直到她皱紧眉头在一堆杂物中拉出一个盒子,后月这才轻声道:“冒犯了。”
左丘敏对她先兵后礼的行为有些失语。
盒子里大部分是银钱与金子,还有一些左丘家的旧物,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被发现的,要是被知道她还留恋左丘家,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少事。
东西分类整齐,左丘敏一一向她介绍。
左丘礼少时的一些零碎物件、兄弟姐妹间的小礼物、父母给的玉佩、还有友人的遗物。
范围很大,一时竟也猜不出左丘礼为何而来。
“你且仔细记着这些东西,还有摆放位置。”后月让左丘敏将东西收起,叮嘱道,“适当引他上钩,看他到底要拿什么东西。”
“我会常来叨扰。”后月冷冷警告,“倘若你有向他透口风的念头……”
“我知道。”左丘敏应她,“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后月点了点头,不再说些什么,临走前,她将适才打翻的东西复原,在左丘敏惊讶的眼神中道:
“无论如何,你离开了左丘家后能让自己过上这样的日子,我很佩服你。”
左丘敏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失神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