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不堪大用。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时间很想凑上前去,问问自己的阿娘,这孩子的神力是不是很强大,强大到足以继任下一任家主,否则的话,她为什么要诞生?
可是他不敢上前,因为他看到阿娘愧疚的目光,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阿娘,你会不要我吗?”
某一日,他走到左丘敏面前,看她守着那个神力微弱的婴儿。
是的,那个孩子神力微弱极了,左丘家的家主与长老轮番查探,都发觉她的神力极弱,与以往的所有情况都不相同。
“会不要我跟小羽吗?”
为什么会多出来这一个可有可无的左丘族人,即便左丘礼年幼,也能猜到,这是上天为了即将到来的变故为左丘家做的准备。
如果左丘羽的诞生不是为了取代他,那问题便在左丘敏身上。
“阿礼,你……知道什么了吗?”
左丘敏红着眼眶,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
他本是不知道的。
如果她不曾日日对着他们流泪的话。
“阿娘,是我们不乖吗,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不,不是……”左丘敏擦掉他脸上的泪,眼底满是悲伤,“只是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我本来想等你们长大的……”左丘敏哀伤道,“可是我好像一直在等待。等我成人,等我成婚,等你们的出生,还要等到你们长大……”
“十几年了,白白荒废……”
左丘礼恍然明白,骨肉亲情,在她口中竟是荒废的一切。
那什么才是值得的?
后来他看到她破落的草屋,只觉得荒谬极了。
左丘家是囚笼不假,可这草屋何至于就成了她的神庙?
左丘敏说他不懂。
左丘礼冷笑,他也不想懂。
他总以为离开了左丘家,会有更好的生活,可长大了才明白,左丘家已经是漠天顶尖的家族,离开了左丘家,不可能会有更好的生活。
左丘敏受不了左丘家,过得捉襟见肘,难道他也要如此吗?
羽灵草的一切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折磨?
难道就没有两全的方法吗?让他既能继续养尊处优,又不用受羽灵草的逼迫?
他看着那庞大的神树,面露不甘。
而后,他听到脖子上的项链传来一阵低低的引诱声:“我可以帮你。”
“帮你实现这一切。”
那条项链是第五扬给他的,不知为何,那项链在神树底下,竟奇迹般地能与另外一个大荒的人联系。
他说他叫西景,是第五扬的父亲。
他遗留在漠天的某些器物,能让他与漠天重新联系,帮他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前提是要将羽灵草供奉给他。
他半信半疑地照做了,而后得到了许多。
但西景越来越不满足,他想要无穷无尽的羽灵草,并且许诺他左丘家家主的位置。
待他成了左丘家家主,什么都会变得容易,不管是西景要的羽灵草,还是只归自己掌控的洗髓鞭。
可是那条项链无法承担那么庞大的神力传输。
西景需要更多的,更有用的器具来做他的载器。
于是第五扬成了他开启曦斗的关键。
天赋的传承,是第五扬成为解开曦斗禁制的关键,既然她生来便是又一个造器奇才,天生就会摆弄这些叫人看不懂的器具,那何不为他所用?为她的父亲献出一切?
曦斗开启时,第五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她下意识地将左丘礼护在身后,于她而言,左丘礼从来都不止是主子。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的儿子,他们向来亲密,左丘敏走后,更是她时刻陪伴在他身边,对他的好从不逊于第五夏。
可他仍是毫不犹疑地拔刀捅进她的心口。
第五夏曾说她的娘亲爱水胜于爱山,所以等她的阿娘老了,她就替她在银波湖安置一处小屋,让她在那里舒舒服服地养老。
银波湖很美,此后夜夜对着此等美景,也算圆了你的心愿。
你说是吧?扬姨。
左丘礼擦去眼泪,脸上沾满温热的血。
银波湖埋着第五扬,连同所有的秘密,一同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