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哥哥,哥哥!”
向来安静的小孩忽然尖叫起来,哭闹着不肯离开,他放肆地拍打着左丘家的家主,试图挣脱,哭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左丘礼低低地笑了一声,竟莫名地落了一颗泪。
左丘云叹了口气,不忍地给了怀中的小孩一记手刀。
整个大堂瞬间有如死一般的寂静。
洗髓鞭挥出,将左丘礼绑了起来,浮于空中,后月盯了他一瞬,开口道:“你后悔吗?”
后悔?后悔什么?
不过是有几分怅然,何曾谈得上后悔。
后月看到他眼里的嘲弄,冷声道:“怨天怨地者,向来耳聋眼瞎,瞧不见温情,也看不见苦难。”
说罢,她抬手将左丘羽控于空中,手中洗髓鞭收紧,左丘礼痛苦地叫出了声。
屋内震动起来,属于左丘家的神力在空中激荡,左丘家人伏于地面,动弹不得。
以往都是抽取神力重塑一名长老,像这般的神力让渡,实在少见,以左丘云的见识而言,操作起来少不了一顿折腾。
洗髓鞭的鞭身仿若藏了许多细密的针,随着鞭子收紧,一根根扎入他的体内,丝丝缕缕地抽取出左丘礼的每一分神力。
灵魂仿若被扎破,他感觉自己的精气有如泄了般的球缓慢地流走,左丘礼眼前颠倒晃动,未几他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似长了翅膀般,于空中飘荡。
他愣愣地回头看去,发现自己已然脱离了肉身,他的鼻下早已没有了呼吸,身体溢出的每一分神力都注入到了左丘羽身上。
他的兄弟姐妹们在哭泣,他却没什么感觉。
只是……
他透明的手掌突然开始溃散,左丘礼大惊,试图将自己的灵魂拢起,却不料听到后月的声音。
“你不会觉得,你还能转世投胎吧?”
“好一个月神!”
左丘礼咬牙切齿,双眼满是恨意,他死死盯着她,几乎是咆哮出声:“你将我赶尽杀绝,就别怪我对漠天不义!”
后月调出一丝神力与他对话,语气嘲讽:“你何曾对漠天仁义过?”
说着,后月伸手要去搜他魂魄:“既然你还有所保留,不如由我亲自来搜。”
不想左丘礼骤然逃了开去,往洗髓鞭的方向蹿去,后月听到他癫狂的笑:“我要整个漠天,为我陪葬!”
话落,左丘礼魂飞魄散。
后月眯了眯眼,面色冷峻。
洗髓鞭收回,左丘礼身死,众人哭泣声不断,后月看着左丘云试图将左丘礼的尸体抬走,蓦然出声制止了他:“等一下。”
“越乔。”
一直站在一边的越乔忽然被后月叫住,看了一眼后月,连忙过去将左丘礼的尸体扛在了自己身上。
“交由观寻司处理。”
左丘云不忍道:“连尸身都不能留吗?”
后月冷道:“他的魂魄与我说要漠天为他陪葬,你觉得我该把他的尸体留给你们左丘家吗?”
左丘云面露震惊,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明日,左丘家所有人与我一同修补神树。”
“兹事体大,不要出差池。”
说罢,后月领着观寻司众人离开。
……
承晚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巨渊边上。
思绪混沌,他呆呆地看着灰暗的巨渊,老半天才将所有的事情整理清楚。
兜兜转转,他再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来到漠天后,曾无数次想过要离开,但当真的重新站在巨渊边上时,他竟感到自己心底涌出了几分不舍。
他举起脚步,再次踏入旁边的月神庙。
不知为何,座上的月神像看起来更加栩栩如生生,后月的温柔也好,无赖也罢,都仿佛透过那双雕刻出来的眼,生动得叫他莫名觉得委屈。
真是无情,当真就这样将他赶走,半分情面不留。
他不悦地踢了一下脚下的蒲团,心中却在想那日她将自己救下之后,又发生了些怎样的事情?
擒了左丘礼后,她会把羽灵草都尽数收回吗?
他走了之后,他还能那么快找到其他羽灵草吗?
承晚盘腿坐在地上,叹了口气。
一切发生得太快,倒把他搞糊涂了。
后月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非要他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