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恼怒,猛然拍桌,指着秦皎皎骂道:“你倒是说得轻巧,你天天就待在你的高阁,你知道羽灵草有多难找吗?你知道要维持神树现状有多难?”
“是,左丘家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也不至于一无是处!我们难道没有做事吗?左丘家不止为神树负责,还要为这绿岫城的百姓负责!”
左丘英越说越激动,其余几人有些尴尬地拦住她,却被她挥开,她指着门外,满脸愤懑:“你以为有多少人能像绿岫城的百姓们一样生活?多的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难民!”
“我还想问问神使,为何羽灵草骤减,自然灾害频发,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但神使却从未作为!”
“神使有权来惩治左丘家的失职,那么谁来惩治神使的失职呢?”
越乔倏然站起,眉头紧皱,却被秦皎皎望过来的一个眼神定在原地,他抿了抿嘴,不悦地撇过头去。
秦皎皎收回视线,看向左丘英,许久都没说话。
一时间有些死寂,左丘云眉头微蹙,有些尴尬地开口打圆场:“神使大人……”
“就你了。”未想秦皎皎盯着左丘云,骤然开口道。
左丘英横眉冷对,不知秦皎皎什么意思,整个人仍是张牙舞爪,秦皎皎则笑了笑:“今年,由你来担任左丘家主。”
“什么?”左丘英惊愕,皱眉看向左丘云。
“神使!”第五夏气愤极了,大步跨向秦皎皎,不想越乔骤然挡在秦皎皎面前,拔出一把小刀,冷冷地盯着第五夏。
“阿绛!”左丘云伸手将第五夏拦下,盯着越乔那把刀,将第五夏拉开,而后开口道,“阿绛鲁莽,还望神使见谅。”
秦皎皎没理,只是站了起来,声音平缓,却几近无情:“如果不乐意,那便由观寻司选一个出来担任。”
“至于左丘云。”秦皎皎看向他,说了一句后月曾对她讲过的话。
“重新认识一下漠天吧。”
交代完左丘家的事,秦皎皎准备去找后月,不想越乔忽然出现在身后,秦皎皎侧头看了一眼他地上的影子,等着他开口。
“刚才左丘英那么说你,怎么不反驳?”
秦皎皎淡道:“怎么反驳?她说的是事实。”
越乔有些急,踏出半步越过她:“这怎么是事实?这些事难道是你一个神使就能解决的吗?”
秦皎皎停下脚步,抬头看他:“难道你要让他们知道这是连神明都觉得棘手的事情?真要大家都知晓漠天灾祸即将到来?”
“如果是你,你是宁愿相信是神使无能,还是神明也有力竭的时候?”
越乔没答,只是沉沉地盯着她许久,直到秦皎皎收回眼神,他这才道:“漠天,真的大限将至吗?”
秦皎皎只是远眺后月的房间,声音放轻:“她的到来,承晚的到来,还有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这个期限延缓。”
越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缓缓问道:“能延缓多久呢?”
秦皎皎答道:“百年,千年,远远不够……”
“越乔。”秦皎皎忽然唤他的名字,越乔低头去寻她的眼睛,与她双眸对视。
“你喜欢漠天吗?”
还是去过竺荒之后,更向往那稳定的、温暖的世界?
越乔不解,却还是回道:“漠天是我的家,我当然喜欢。”
秦皎皎:“那你会想要漠天永远是你的家吗?”
越乔想了一会,给了个意想不到的答案:“这世间太大了,我见过外面的世界,就不会甘心我的灵魂永远留在此处。”
秦皎皎摩挲着指尖,嘴角微抿。
“但灵魂飘荡久了,也会想要回到老故乡。”越乔笑道,“如果灵魂能铭记所有,那么不管我去过多少地方,都会有想回来的一天。”
秦皎皎松了指尖,低着头缓了一会,难得展露了笑颜:“那便将这个期限延缓到,你的魂灵陨灭的那一天吧。”
越乔也笑了起来,柔声答道:“那我将倾其所有,保我魂灵不灭。”
秦皎皎轻笑着摇了摇头,向前走去。
“皎皎。”
越乔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亲昵地喊着她的名字。
秦皎皎回头看他。
“即便神明也会无能为力,但我也仍是相信,你不会放弃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