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替礼府选人,可也没登记籍贯,这阴州办事如此草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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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邵颜和随惜羡去了赌坊。
赌坊里的声音嘈杂,他们刚进来,便有人盯准他们,介绍道:“二位是新客吧,近些日子我们赌坊专门有对新客的福利,二位要了解吗?”
乾邵颜直奔主题道:“我们要看最盛大、最有趣、最快乐的表演。”
掌柜嘿嘿一笑,秒懂道:“没想到姑娘是老本行,新客福利,在赌坊当日赢额第一,可进我们里边看最精彩的演出,当日赢额第二,可掏十块金饼,当日赢额第三,可掏二十块金饼,剩下的四到二十名,可掏五十块金饼。”
乾邵颜摸了摸瘪瘪的钱袋,气势足道:“赢额第一的话,我与我夫君可以一道进去吗?”
掌柜见她一脸傲气,面上带笑道:“可以,今夜亥时便有一场,请二位加油哦,自这福利成立以来,还从未有人成功。”
他故意咬重“未有人成功”五个字,似是引诱他们,也似是在恐吓他们。
乾邵颜自是知这种玩意都有黑心的一面,她从未玩过,不过她有帮手。
乾邵颜一边望向掌柜一边握住随惜羡的手,道:“我们试试。”
随惜羡身体僵硬地未发一言。他的目光落在交叠的双手处,顿感那双手滚烫、陌生,好像不是他的手。
体内的血液极速流动,随惜羡的喉结滚了滚,喉间吞咽下一口津液。
乾邵颜自然地拉着他的手,猛地凑近道:“忘了告诉你,惜羡,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夫妻,你可不要露馅了。”
随惜羡面色平静地“嗯”了声。但藏在衣袖手臂上的疤痕在听到“夫君”、“夫妻”二字时瞬间消失,肌肤恢复昔日的冷白。
乾邵颜看着各房处上面的小字:井底小文,井口中白,飞天大金,升仙人上人……
她抬头,对身边人道:“你猜我赌大还是小?”
随惜羡道:“大。”
乾邵颜朝他一笑道:“知我者,惜羡也。”
话罢,她收回视线,拉住他朝人上人走去。随惜羡的目光盯着她的后脑勺,眼中仿佛在渴求时间永远留在这一刻。
走进“人上人”房间,乾邵颜和随惜羡站在一旁观摩。
规矩是初定三关截止,下无赌注限制,次数上无次数限制,看摇骰子大小,第一关赢的人必须把全额压在第二关,其他输的人或未参与的人再押,第二关结束,若还是第一关赢的人,需要把包含第二关的全额压在第三关,若第二关赢的人更换,则再次循环第一关。
意味着高风险,高回报。
人上人玩得人很多,有些人做着发大财的美梦,不惜倾家荡产,不惜卖妻夫、卖子女。
看懂之后,乾邵颜掏下腰间瘪瘪的钱袋,跟着乌泱泱的人流悄无声息地放在赌注盘上。
“……十块金饼,杉公子一块金饼,达公子三块黄金,沙姑娘两块金饼,”小厮念完其他人的赌注,在打开她的钱袋时,口中顿住,“惜颜公子一两金……碎银。”
周围人听闻不免嘲讽道:“什么玩意?这点钱回去找个平常人家入赘吧。”
“本姑娘可以招赘婿。”
“谁说男子不能招赘,我也可以招赘。”
他们发出淫/笑,肆无忌惮地说些浑话。
乾邵颜将随惜羡往前推,脑袋贴在他的肩膀处,耳旁那些声音不堪入目,反正他们戴着面具,也无人知道谁是惜颜公子,她索性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微弯腰,下巴枕在他的肩膀处。
随惜羡感受肩膀处的呼吸,想到了那夜的吻,他轻轻侧头。
乾邵颜也注意到他的呼吸。
两双眼睛隔着獠牙面具在热的聒噪的房中青涩地碰撞,他们不自觉地往前朝彼此移动几寸,带着笨拙,抑或是试探。
后面不知谁踩到谁的脚,一个人惊呼出声,随惜羡缓过神,撇开了脸。
短暂骗来的幸福,对她不公平。
随惜羡调整好呼吸,单手揽住她的腰,挤到前面。
赌局要开始了。
随惜羡看着赌台,想到以前在徐镇帮别人赌,那时候的他急需钱还那老头,又想早点死,几乎昏昏噩噩,什么活都接什么活都做。
他从不贪占不属于他的一分一毫。
这导致很多人都找他,赢得太多,赌坊的人不愿意,专门找人盯着他,不让他再踏入。
后来他去庙中画符。
身上的血用不完似的,一张一张的,又很灵,更加坐实了“霉星”、“妖物”的名号。
回忆起那些称谓,随惜羡的情绪始终平静,复重新望向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