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直到迟早走到办公桌前,虞新沛才停下动作,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平静落在她脸上。
“你没吃午饭,对胃不好。我买了点粥……”迟早轻轻将便利袋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虞新沛的视线跟着那袋食物移动,嘴角牵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点嘲弄:“劳你费心。不过,我习惯了,饿一顿而已,死不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指尖在鼠标上滑动,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更不打算碰那袋食物。
只有那句“习惯”,咬牙切齿的,习惯什么?
习惯她的沉默,习惯她的疏离,习惯她这种突如其来、却又隔靴搔痒式的“关心”。
迟早没听懂,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虞新沛偶尔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清脆,暴力,像倒计时秒表一样敲打在她心上。
过了几分钟,虞新沛似乎处理完了一段,才再次抬眼,目光扫向还杵在那里的迟早,不耐道:“还有事?哦~”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如果是关于你姐姐的‘私事’,不必特意告诉我。我尊重你的个人空间。”
“个人空间”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冰冷的强调。
迟早喉咙发紧,她想说点什么来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从何说起?
没太想通问题出在哪里,只有虞新沛硬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的沉默,显然在虞新沛预料之中,也无疑是在那簇暗火上又浇了一勺油。
虞新沛轻笑一声,眉梢微挑:“行吧,粥我收到了,没事你可以撤了,我很忙的,还有个会要准备。”
说着,她拿起内线电话,接通秘书处:“帮我泡杯黑咖啡进来,浓一点,顺便送送客。”
迟早皱了皱眉,看着她宁愿灌下伤胃的黑咖啡也不愿碰一口自己买来的热粥,看着她将自己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将她淹没:“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我,不要这么赌气折腾自己……”
“重要吗?”虞新沛截断她的话,尽可能平淡,却更显疏离:“我尊重你的个人空间,也请你不要过多干预我的生活方式,大家都别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
迟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她像逃一样,转身离开了这间让她透不过气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虞新沛抬眼,落了满屏的王八蛋。
她什么都不说。
之前是,现在也是,她们之间,甚至连架都吵不起来。
就是让人猜,无休止地猜,猜她在想什么,猜自己他妈在迟早心里到底算什么东西!
夏天那场可笑的相亲是这样,现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姐姐突然出现也是这样!
她今天,真的只见了迟颂吗?
虞新沛介意得要命。
不是介意那个人,而是介意迟早当时竟然会去,介意她在家庭压力面前那种习惯性的、可悲的顺从!更介意她事后对此的轻描淡写和闭口不谈!
这种被排除在外,需要靠猜测和拼凑才能了解自己爱人近况的感觉,糟透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气和情绪都被无声地吞噬,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憋闷和……逐渐冷却的热情。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需要小心翼翼揣度、生怕越界、生怕“多余”的自己。
迟早的寡言,像最细密的砂纸,正在一点点磨掉她的耐心和温度,又像奔腾不息的浪潮,把她卷进重蹈覆辙的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