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穷讲究,但是……算了,虞新沛今天心情好,不与这人计较。
后半夜,迟早果然高烧再起。
意识昏沉间,只觉得冷,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她咬紧牙关,不想出声,沛沛应该已经睡了,她不想麻烦人,可是,恍惚中,自己也不太能分出精神出门寻药了。
迟早烧迷糊了,浑浑噩噩中心里莫名生出一个坚定的念头,天一会儿就亮了,天亮了就好了。
不止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缝。
虞新沛穿着睡衣,赤脚走到床边,伸手一探她额头,脸色就沉了下来。
“榆木脑袋!”低低的斥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压抑的焦虑。虞新沛动作却很快,转身出去拿来水和药,扶起迷迷糊糊的迟早,小心喂她服下。又拧了热毛巾,一遍遍擦拭她滚烫的额头。
期间,还不解气地捏了捏这人的脸颊,笨死算了,这么难受还不晓得喊人!
冰凉的手指偶尔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迟早烧得糊涂,只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气息熟悉,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执着。她像抓住浮木般,无意识地攥住了那只替她擦汗的手腕,很紧。
虞新沛动作顿了一下,没抽开,任由她抓着,用另一只手继续换毛巾。
就这么守到天色微明,迟早的体温才终于稳稳地降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虞新沛松了口气,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她靠在床头,本想只是闭眼歇会儿,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
天大亮时,迟早先醒了过来。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有些虚软,但头脑清明了许多。她发现自己还攥着虞新沛的手腕,而虞新沛就歪靠在床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机滑落在腿边,屏幕还亮着,无声地播放着某个热闹的短视频。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落在虞新沛脸上,勾勒出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和疲惫的轮廓。迟早心里蓦地一软,涌上细细密密的心疼和歉疚。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撑着还有些无力的身体坐起来,轻轻托住虞新沛的脸和肩膀,想让她躺下来睡得舒服些。
虞新沛瞬间惊醒,睫毛颤动,眼神里带着刚醒的迷茫和警觉,手下意识地反扣住迟早的手。
“没事,没事……”迟早连忙压低声音,柔声哄道,像是安抚受惊的动物:“你睡,躺下来好好睡……”
看清是她,虞新沛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那点刚醒的锐利迅速被浓浓的困倦取代。她含糊地“嗯”了一声,顺势歪头,习惯性地将脸颊蹭进迟早的颈窝,深深嗅了一下,像确认什么,然后才顺着迟早的力道,滑进被窝里,找了个姿势,几乎下一秒呼吸就又变得悠长。
迟早僵着身子,半晌没敢动。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痒意。她低头看着虞新沛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那点关于“传染”、“分开睡”的坚持,忽然就土崩瓦解。
“唉……”她极轻地叹了口气,伸手,很慢很轻地,将虞新沛脸颊上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算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们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了。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可心底深处那股汹涌的思念和依赖,轻而易举地淹没了那点微弱的理智。
她舍不得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