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玥一扇门一扇门地打开衣柜,心里的希望也跟着一截一截地破灭。更讨厌的是旁边还有人在奚落,“没骗你吧,全是我的衣服。你面前就两个选择,洗完澡要么穿我的,要么就这么光着出来。反正你都做好睡地板的准备了,没衣服穿这点苦应该能忍吧。”
谁大冬天的会喜欢皇帝的新衣,冯玥不傻,颇识时务地选了前者。姑娘在一众深色系的睡衣裤里挑挑拣拣,随手拆了一包一次性内裤,摊平后苦着张脸抱怨,“这也太大了吧!我的腰根本挂不住。”
“没事,掉下来我再给你提上去。”
男人的回应对冯玥的安慰作用有限,姑娘的眼珠子转了下,好主意信手拈来。“可不可以麻烦小杨帮我去买——”
“小杨是谁?”冯瑄没等小姑娘将话说全,反正他已经听懂。
冯玥压根儿不知道小杨的全名叫什么,也就不久前听管家陈姐提过一次而已。“就是你的助理小杨啊。”
冯瑄恍然她说的人是杨翼,随即露出不赞同的神情。“杨翼一个男的,我怎么可能让他去采买你的贴身衣物?”
“那你之前还……就是The Royal那次。”
“傻瓜,秘书室当然有女职员。”男人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又低头嗅了嗅,打趣道,“过来时的车厢满员了吧?一股火车里才有的味道。”
冯玥后退了一大步,划清界限,拒绝跟这人说话。冯瑄久违地发出爽朗的笑声,一把将小孩儿扯进怀里,胡乱亲了一阵。“我也臭了,再陪你洗一个澡吧。”
洗完澡出来,冯瑄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但穿着松垮裤装的冯玥却是一脸不高兴。男人收好吹风机,俯身亲了下女朋友的脸蛋,对着镜子里的人哄道,“别气了,等天亮了你的新衣服就到了。先将就几个钟头好不好?”
冯玥的面上不显,内心则止不住地惊奇。明明一个人的时候她什么苦都能吃,再不舒服也能忍,可怎么一和冯瑄待在一块儿,她就不受控地变身娇滴滴的大小姐呢?
故地重游,四件套应当是新的,但身下的床具依旧是当年的那一张。冯玥挨上枕头后,自发将身体蜷进男朋友的怀中,贴合他的各处曲线。
冯瑄关了灯,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沉寂中。半晌,冯玥开口打破了一室宁静。“哥哥,你睡着了吗?”
冯玥没意识到自己改了称呼,而冯瑄亦是到接完她这句话才反应过来。“没有。是不是新换了地方睡不着?”
男人问完,无声地亲了亲冯玥的头发。两个人用的洗发水是同一支,不过冯玥的留香效果总是比他好上许多。
“好像有点睡不着。哥哥,我们说说话吧。”
“好。”
冯玥先于他想到要聊的话题,嬉笑道,“你今天对我说谎了。幸好我聪明,我发现你没有讲实话。”
“哦?我说了什么谎?”男人做出感兴趣的样子,等待她的下文。
“你根本不是因为不缺钱才没卖这房子,你是觉得这里值得纪念所以舍不得。”冯瑄本以为她接下去会聊到恋爱时的美好点滴,不成想女朋友语出惊人。
“这屋子是你初夜发生的地方吧?你看,你连床都舍不得换。明明咱俩都是第一次,你仗着自己年纪大,在我面前装得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一会儿要我这样,一会儿要我那样。后来还骗我叫你老师,要我交学费。你现在给我老实交代,那些个歪门邪道打哪儿学的?”
小姑娘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冯瑄一时找不到趁手的工具,急得直接拿嘴去堵她的发音器官。
一只胳膊被她枕着,另一只自由的胳膊配和主人的统一调令,手掌移至冯玥的臀上,紧紧贴着。即使没真打上去,震慑的意味亦足够明确。
差不多觉得驯服帖了,冯瑄松了口。分开时,两人的嘴巴上尽是晶莹的口水。“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什么歪门邪道?那些个姿势不都是我们一块儿学的么?你敢说你不受用?”
男人只否认了“歪门邪道”的说法,却没否认“初夜”。冯玥憋笑憋得痛苦,但决定不再发难,给要脸的哥哥一个面子。若让她尽兴的话,她且有的反驳呢!
他们在美国看的录像带确实带来不少新启发,可在那之前,男朋友的花样已经很多了呀。一会儿跪一会儿趴的,这样折又那样摆。同为生瓜蛋子,换她可捣鼓不出这些个挑战人体工学的玩法。
小姑娘乖顺地一言不发,冯瑄温和地问了一句。“玥玥,你看到那封信了?”
简单的一个问题,冯玥偏偏不想好好回答,成心挑衅。“怎么?你的书房我进不得吗?”
“进得,当然进得。”冯瑄顺着她的脊梁骨上上下下地轻按着滑动,“我的哪里你进不得?我在你那儿也是一样的待遇。”
真不要脸!要不是这会儿气氛不错,冯玥超级想骂人。“你要把那封信写完的,而且要通过邮局寄给我,邮票钱不可以省。”
冯瑄哪能不答应。“好,回了京州我就写。你要是喜欢,我以后会继续写。玥玥,这就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
“第七十四封。”冯玥不同意重新计数的做法。
冯瑄不动声色地纠正答案。“第七十三封。”
冯玥好脾气地给对方报了一遍等式。“七十三加一的和是七十四。”
“当年的第七十三封信你没有收到,这就是第七十三封。甚至先前的那几十封信都已经消失,所以它也可以是第一封。”
嚯,死鸭子嘴硬是吧?冯玥淡定地回道,“那你保险柜里的七十三封信作何解释?”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旦冯瑄对她私自打开他保险柜的行为作出任何评价,她就干脆说自己把保险柜里的金条都偷光了。
结果男人半句没问起保险柜的事。“我收藏的那些回信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实物证据吗?说来说去,那还不是得算作你收到的第一封信。”
怎么会有人强词夺理时脸不红心不跳的?冯玥不禁抬眸瞥了男人一眼。“你是不是个傻子?哪有人那么高级的保险柜里放一箱子赝品的?”
冯瑄半天才沉声回道,“它们是我失而复得的宝贝。玥玥,你去英国之后,每个月我都要对着扫描版手抄一封你给我的来信,那些年从未间断。每每我想提前打开下一封时,我就会告诫自己要克制。小孩儿正是四处闯荡的年纪,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老惦记着抓她回来,让她自由地飞,我该学着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