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体就像许久没上油的老旧机器,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乐明迷茫地想,他这是躺了多久啊?
“乐明!”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把乐明吓了一跳。
他转头看向床头边的一人一机甲,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明是不同的物种,此刻紧张却松了口气的表情,竟然一模一样。
泽尼尔松开了拳头,刚要开口,一道白影就蹿上床,扑进了乐明的怀里。
此时变得只有小猫崽大小的银苍把脑袋埋进乐明的脖颈处,跟钻头似的使劲蹭他。
“我担心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银苍蹭完,脑袋的毛毛因为静电炸成了棉花糖。
泽尼尔脸色一沉,伸手要把银苍拎下来,可听到乐明的笑声,他又收回了手。
乐明被银苍蹭得痒痒,笑得泪花都出来了,他才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脸。
“现在我不是醒了吗?”他笑道。
银苍委屈地嘤嘤,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乐明……下回你能不能别睡这么久了……”
乐明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后背,笑而不语。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银苍。
没有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
泽尼尔见乐明不答,刚平定的烦躁又在胸口躁动起来。
他抿着嘴,紧盯着乐明,很想直接问乐明,为什么不回答?
可他不敢,他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看到不愿意看到的神情。
乐明眉眼弯弯,笑着看向泽尼尔,“我这是怎么了?布兰温怎么说的?”
泽尼尔垂下眼,敛去眼底的阴郁,淡淡回答道:“他说你没事,应该不是大事。”
“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乐明搂住怀里的银苍,用手撑起身体,却觉得四只酸软无力,好像刚跑完三个两千米似的,又倒了回去。
他扁扁嘴,“手脚酸酸的,动不了……”
泽尼尔眉头微皱,“我去找布兰温。”
说完,他就冲出了房间。
乐明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心情愉悦地点了点银苍的粉鼻子。
“泽尼尔总是这么口是心非吗?”他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语。
银苍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会才一本正经地回答,“从我有记忆开始,主人完全不会口是心非,是遇到乐明后才开始这样的。”
在它的印象里,泽尼尔一直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只有面对乐明时,泽尼尔总是心口不一。
对它和泽尼尔来说,乐明是特别的。
“乐明,为什么人类的感情这么复杂?”银苍忍不住问。
作为帝国的顶级ai,它以为它已经很了解人类的多变,现在它却不敢肯定了。
在它看来,喜欢就说出来,表现出来,而不是一次次地动摇、怀疑。
乐明一愣,没想到银苍会突然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思考了一会,“感情不是程序一样公式化的东西,它无时无刻都在变化,迭代,可能是越来越喜欢,也可能是越来越讨厌。”
银苍皱起脸,“人类真是善变。”
乐明轻笑,“正是因为这种复杂的善变,才能构成独一无二的人类。”
“如果人类和机器一样,只有一成不变的程序支撑,人类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银苍严肃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看来我还得继续学习。”
乐明笑道:“你的生命比人类长多了,现在理解不了,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就理解了。”
银苍似懂非懂,它好奇地看向乐明,“那乐明觉得主人对你是越来越喜欢,还是越来越讨厌?”
门外的泽尼尔听到这话,猛地停下了脚步,让跟在他身后的布兰温,狠狠撞上了他的后脑勺,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嗷!”布兰温哀嚎着捂住额头,气愤地叫道:“你干嘛突然停下!撞坏了我的聪明的大脑,你就后悔去吧!”
“看你以后找谁给你和乐明看病!”
布兰温洋洋洒洒说了一通,心情畅快了才停下,才发现泽尼尔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他疑惑道:“泽尼尔,你傻愣什么呢?见鬼了?”
但他记得泽尼尔是无神论者啊?
布兰温得不到回应,脑袋上满是问号,只能凑近泽尼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就听到乐明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对泽尼尔的感情,还是不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