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温心领神会，起身走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泽尼尔躲了这么多天，也该面对乐明了。

乐明攥紧被子的一角，看着泽尼尔走到床边，心中既激动又紧张。

“你……”他顿了顿，低声道：“你最近是不是都没睡好？”

他一眼就看到了泽尼尔眼底的血丝和眼下的乌黑，明显是熬了三天以上。

泽尼尔没有回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乐明抿了抿嘴，“基本痊愈了，但布兰温觉得我应该再修养几天。”

“可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你就让布兰温放我出去吧……”

他眨巴着蓝汪汪的眼睛，无意识地向泽尼尔撒娇，丝毫没注意到泽尼尔绷紧了身体。

像、太像了……

这些天里，他让布兰温看紧乐明，自己则动用一切手段去调查卢西恩的下落。

可无论他怎么做，一切都是徒劳。

卢西恩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第一次觉得，休斯和西普斯的手段这么高，让他招架不住。

现在他只要闭上眼，卢西恩的身影就在眼前。

他欣喜地沉溺于梦境，可伸手将卢西恩抱住时，浓烈的血腥味就涌进了他的鼻腔，低头只能看到卢西恩被鲜血染红的身体。

所以他不敢睡，也不想睡，只能冲进战场厮杀，暂时麻痹自己。

可今天，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帮你去叫布兰温！”

乐明见他久久不语，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泽尼尔冲进虫子堆后有多疯，他是见识过的。

说不定会仗着自己厉害，会不管不顾。

尤其是现在，如果他还是猫的话，泽尼尔还会想着回来见他，多少会收敛点。

可他变成了人，泽尼尔为了发泄情绪，只会更加极端……

乐明也不管泽尼尔愿不愿意承他这份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找布兰温，却被泽尼尔拉住了手。

“你没必要关心我。”他淡淡道。

他不需要这种虚伪的关心，他只要卢西恩的。

乐明愣了愣，回过神后，把悬在床边的脚收了回来，双手攥紧被子沉默了半响。

泽尼尔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休斯的人，也不过如此。

可下一秒，一个枕头就迎面朝着泽尼尔的脸砸了过来。

泽尼尔一把抓住枕头，皱眉看向乐明，却被他揪住了衣领，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消毒水和熟悉的沐浴露气味混合，在他的鼻尖环绕，让他有些晃神，忘记了推开乐明。

“我知道你一时间没办法接受我就是卢西恩这件事！”乐明怒声大喊道：“但我一定会想办法证明我的身份的！”

“可要做到这件事的前提，是你要给我这个机会！你对我只有怀疑，就算我真的证明了，你也依旧觉得我是假的！”

这段时间的憋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机会。

乐明红着眼，眼神倔强又坚定地看着泽尼尔。

泽尼尔心漏一拍，急忙移开了视线。

他竟然在动摇。

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乐明就是卢西恩。

可这怎么可能？

动物怎么可能会变成人？

不、或许有可能……

泽尼尔重新看向乐明，仔细端详。

卢西恩是智库都查询不到的生物，或许会有什么不同之处。

但这样的生物，怎么就这么巧合地出现了他面前？

“泽尼尔？”

乐明被泽尼尔毫不掩饰地打量，弄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泽尼尔垂下眼，“你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所以，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乐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不觉得自己简单嘴炮两句就能说服泽尼尔，他没那么天真。

毕竟换他站在泽尼尔的立场，自己养得好好的猫突然变成了人，他也不会第一时间相信，只会觉得朋友想要整他。

“嗯。”泽尼尔站起身，“我没必要骗你。”

“那你打算怎么做？”乐明燃起了斗志。

“从明天起，你将作为新兵加入军队。”

“至于怎么在这个军舰生存下去，怎么向我证明你的身份，是你的事。”

说完，泽尼尔就走出了医疗室。

乐明看着他的背影，惆怅地叹了口气，合着就帮他按排一个身份是吧？

不过，这样也够了。

总比一直呆在医疗室里强。

……

医疗室外。

“下次再敢偷听，你知道后果。”泽尼尔瞥了布兰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