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枝打量他,眼下乌青未褪,像是一夜没睡好。
隔壁桌有两个嗓门很粗的男人,手边放着长刀,即使压低声音,那沙哑的声音还是传到了方枝那桌。
“啧,你说那怀远古战场到底有么有人见过,咱们逛了这么久,这半个影子都没见到。”
对面那个人叹了口气,“这都耗费了月余,别说入口了,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这人一身黑色劲装,落拓之姿,却难掩倦色。另外一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风尘仆仆。
周自横瞥见,又多看了几眼。
“哎,我打算再待几天,要是还没进展的话就回家去。”那人底下头,“趁她现在还记得我,回去陪陪她,要是真忘了我……”那人苦笑一声,没再说话。
话说间这里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重起来,穿蓝衣那人举杯,示意不说了。
周自横和方枝对视一眼,方枝一挑眉,周自横开口道:“这位兄台,你们也是来找怀远的?”
那桌的两人齐齐转头,看着周自横,“是……你们二位,也是?”
方枝笑道:“是的,我们也是找怀远的,不知道二位都去过哪儿,怎么会一无所获呢?”
那个黑色劲装的男子摆摆手,“不用去了,我们已经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什么也没找到。”
对面的蓝衣人也开口道:“是,周围的密林,小谭小溪,悬崖瀑布都找过了,什么都没有。”
周自横和方枝对视一眼,都找过了?
那个黑衣男子开口:“实不相瞒,二位,我家中发妻被贼人所害,记忆所剩无几,求医问药,毫无办法,不得已来这怀远碰碰远气。结果啊……”自是不如意。
蓝衣男子摇摇头,“二位别见怪,实在是锦方遍寻名医,都无法治好其妻,实在是心情不好。”
周自横略一思索,“请问,免贵姓赵?”
那黑衣男子挑眉,“你认识我?”
周自横起身,躬身行礼,“是赵大哥,我是周自横,家父周远洲。”
赵锦方猛的起身,“你就是周自横!周伯父的独子!”
周自横点头。
赵锦方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真的是你啊,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啊。”
周自横点头,“这么多年了,就应该有点变化?”
赵锦方拍拍他的肩,“不错不错,你小子长大了。”看着旁边坐着没动的方枝,“这是弟妹?”
周自横顿了一下,“不是。”
方枝低头,用勺子咬了一个馄饨,慢慢地吃。
赵锦方尴尬,“这位姑娘,唐突了,莫怪莫怪。”
方枝无所谓地摆摆手,倒是这个蓝衣男子,意味不明地看着两人,勾唇一笑。
赵锦方拉着周自横来到他面前,“横哥儿,这是陈如墨,是我家邻居,一位教书先生。”
陈如墨起身,掸掸身上的衣袖,“周兄。”
周自横抱拳,“陈大哥好。”
陈如墨微微俯身,“叫我陈先生即可。”
赵锦方道:“没事,他就那样,没什么恶意。”
他大手一挥,“小二,来,拼桌。”
方枝把勺子往碗里一扔,“我吃好了,你们自便。”说罢便上楼去了。
这回轮到周自横道歉了,他急急开口:“她许是不舒服,想回楼上歇息,她平时不这样的。”
赵锦方自是不在意,“没事,咱们兄弟许久没见,好好聊聊。”
陈如墨没说话,自顾自把桌上东西吃完,不理会对面两人。
方枝回到楼上,坐在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笃笃,有敲门声。
方枝开门,发现是陈如墨。
方枝疑惑:“陈先生?”
陈如墨摊开手,一柄竹叶扇安静地躺在手上,“昨日冒犯了姑娘,今日物归原主。”
方枝开口:“陈先生买下便是陈先生的,我没钱买回。”说罢就要关门。
“哎,”陈如墨伸手,用扇子卡住门,“何必如此,姑娘既喜欢,让给姑娘就是了。”
方枝暗自使劲,“多谢,不必。”用内力把东西震出门外。
看着紧闭的房门,陈如墨用扇子轻敲门边,见还是没人开门,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去。
一上午了周自横都没回来,方枝在屋里看了一上午书,还等不着周自横,想着下楼吃饭。
没想到刚打开门,就看见陈如墨,和他伸出来的手。
“呦,这不巧了吗?”
方枝微微蹙眉,“有事?”
“刚刚锦方让人和我说,他和周自横去外面吃了,来问问你去不去?”
方枝干脆道:“不去。”
陈如墨一笑,“巧了,我也不去,他们吃他们的,咱们吃咱们的。”
方枝面无表情,“我今天中午不吃饭。”
陈如墨像是没听到,“那我让人送点上来。”
方枝要关门,“多谢,不必。”
“哎哎,又关门啊。”陈如墨道,“连说辞都没换。”
方枝不和他多说,直接关门,却发现门丝毫不动。
“你看你,我还能被同一件事挡住第二次吗。”
陈如墨拂袖,“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不如请我进去做做?”
“这里来来往往的,倒不如陈先生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