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
沈明台低头撇过,发现自己的袖口被人轻轻拽着。他一回眸,恰好与兄长温和的眸光交汇,笑容平添在苍白的容颜上,让他更想下意识地护着他。
“哥……”
他主动靠着沈砚清,沈砚清乐意惯着,抬手揽过。听着他在他心口处闷声说着:“你知道的,他不怀好意。”
说的是谁,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沈砚清是一味的用指尖安抚着明台的后颈,一点一点地将紧绷着的肌肉揉开,忽然听见心口处传来轻哼声,他便主动收了力道。
明台本来就是个好动的,总喜欢躲着他的指腹:“痒。”
他的笑意从鼻息间传出:“明台可是不喜欢?”
怀中人轻轻应和着,他缓缓用指腹揉搓,轻轻说着:“马上好了。”
沈砚清见沈明台不再抗拒,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乖乖配合着。
他抬手捏着后颈,却见明台主动抬头,口中溢出细碎的声响。
没过多久,他便瞧着明台主动低头,下意识地将手臂置于额前。待他反应过来时,躺在心口处的人早已没了动静。
明台这是,睡着了?
沈砚清下意识将指尖靠近他的鼻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热气,轻轻将他的发冠摘下。
这些年,明台也很累吧。
眼前的墨发肆意铺开,抬手抚过发尾,目光停留很久,迟迟不肯离开。
睡吧。
我陪着你。
他想道。
敲门声和缓,却再一次打破了卧房的宁静。
沈砚清看着明台安静的趴着,实在是不愿叫醒。
他尝试着自己起身,却发现自己始终有一丝惧怕。
那是后背的撕裂感带给他的。
他的眸光撇过房门,却见那门早已被明台关个严实。
他实在是不愿吵醒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人,只能自己硬撑,撑过自己有力气走过房门。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他看见梦中人下意识地变动睡姿,抬手就是拦住他的去路。
明台还是这样。
连个觉都不能好好睡。
只有在无人的地方,他看向明台的目光才会带着一丝宠溺。
那是兄长对弟弟的顶级偏爱。
人前不显不是不爱,只是不想让明台太过骄纵。
他将被子拉过,轻轻地盖在明台身上。
明台不是很乖,总会大手一挥,把被子丢在一旁。而他总能在被子即将滑落在地时抓住,然后不厌其烦地盖在明台身上。还不忘拦着他,防着他胡来。
“什么时候了?”
沈明台睡眼朦胧,低头发现自己被人环着,抬头瞧着罪魁祸首紧闭着眼,眼角下的黑眼圈藏匿着疲惫。准备推沈砚清的双手缓缓放下,见他迟迟不肯醒,只是轻轻拽着衣袖不放。
沈砚清总算醒了,睁眼便瞧见明台的手正附在他的脸上,他抬手握着明台的手腕,轻轻问着:“怎么了?我的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吗?”
“有黑眼圈。”
沈明台说着,指尖还停留在上面。
沈砚清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这又不是磕着,过些时日就会好。倒是没必要太过在意。
没想到明台还说:“黑眼圈好重。你根本没睡好。”
他怔愣了片刻。
“你应该要好好休息。还有,我知道你要起身,但是……能不能让我帮你?”
原来弟弟什么都知道。
他自认为能瞒天过海,却发现自己所谓的伪装,在不经意间已经被人尽数拆穿。
伪装能不能摆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沈明台让他坐在床头,眸光瞪了他一瞬,意图告诉他,他再挣扎一下试试看。
兄长果然安分了。
可他总觉得兄长的目光不太对,干脆回过头,径自起身去开门。
触碰到锁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被兄长戏弄了。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慌乱低头,瞧着门外人进入后直接躲至一处。
沈砚清看清了门外为何人。
那是他最熟悉的人。
也是当初他辜负了的人。
娘亲。
他潸然泪下。
看着姚氏朝他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已经坐在他的床头。
他的手微微抬起,却还是没能触碰。只敢用眸光仔细描摹着坐在眼前的人,却见她额间流露着皱纹,青丝中覆白发。
愧意如同山河般,冲入他的心头。
若是他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