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怎样,”沈砚清缓缓说着,“不过是想让堂兄将私拿的布匹归账,挪用的银钱限期补齐。至于你手上的那串玛瑙念珠……你若是变卖抵银,也可以。往后府中、铺中财物,皆案规矩登记取用。谁再敢私自取用,可别怪沈府家法无情。”
沈时珩自知理亏,只能不甘应下,悻悻离去。
他看着沈时珩怒甩衣袖,只能暗自摇头。
这人也是咎由自取。
“今日多谢,若非有你,我……”
他知道他府中的丑事摆在苏挽棠面前,实在是让她看了笑话。而她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打断:“没什么。账目分明,铺子才有营生。”
她说着,梨涡微现,整理账册的干劲平添了不少。
“哎,你们知道今年那个刺绣展,谁是一甲吗?”
“谁啊谁啊?”
……
“听说不是冯小姐!”
沈砚清听着门外的议论声,心下了然。
难怪她会孤身一人来。
“阿挽,你应该去了那个刺绣展吧?”
“是啊。怎么了?”
“阿挽不准备去看看?”
沈砚清见她并无主动前往的意思,手上也在整理着东西。
“可是,这账册还没整理完呢,哎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苏挽棠还没说完,手上的账册早已被他拿走,平整地放在桌上。只听他道:“沈时珩那人,一时半会儿也不见得会还,而且这账面肯定不只有这些漏洞,一串玛瑙念珠十五两,我都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买了赝品。”
说着,他还不忘嗤笑一声,随后申请陡然严肃:“他很可能后面还在等着我呢。阿挽,我一人实在是分身乏术,若是阿挽愿意多留几日,那就真的再好不过了。”
他的话语平和,桃花眼含笑着,恰逢与她四目相对。他看着她抬手遮掩,含羞带怯,知道她是不会拒绝了,心情大好。
“走了,去看看?难得来趟京都,不去看看实在是可惜了。”
沈砚清不断邀请着她,见她终于肯答应,直接让明台推着轮椅,同她前往绣展。
他们一来到绣展处,见前面人群聚集,实在是挤不进去,只能听着附近人只言片语,偶尔还会问些碎语。
“这位姑娘,这前面有什么啊?怎么一直有人堵在前面啊?”
“姑娘可是从外地来的?这可是京都一年一次的绣展,这可是每年所有绣娘最看重的放榜,这要是被陛下选中,日后这绣样可是会成为皇室专供。”
苏挽棠并没有那么看重,毕竟她初来乍到,能多见识些世面也好。
“哎哎哎,放榜了啊,让开让开。”
她听到一个官兵粗犷的呵斥声,跟旁人一样,慌忙让出一条过道。在榜单放下的那一顺,一群人蜂拥而上,从榜单高处一路寻找,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她头一次感受这种氛围,总是听人说进京取仕就要考取功名,放榜就是最重要的时候。如今也算是体验过。
“一甲第一名。苏挽棠,水墨牡丹!”
唱和的官吏声音清亮,穿透了人群,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阿挽,你真让人惊讶。”
沈砚清挑了眉,道。
她愣在原地,直到身旁有人惊叹着,议论声纷至沓来。
“哎?今年的一甲第一名,好像不是冯小姐!”
“苏挽棠,苏挽棠是谁啊?籍贯在绣华镇。没听过这地方。”
“这姑娘真是后起之秀!”
……
原来自己真的一举夺魁。
她想道。
她试图从人群中穿过,找到自己的绣样。
水墨牡丹。
正是他们二人初次见面,他把她的绣样弄脏,随后帮着她补救成新的绣品。
从那以后,她再难忘却。
她的眼眶发红,捧着绣品的手轻轻颤抖。
她看着他在远处守候,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主动捧着裱好的绣品,缓缓走到他的眼前,笑着。
他抬手,轻轻触碰着绣样,脑海中满是他们的初遇。
没想到一场意外,却让他们对彼此印象深刻。
如今再次帮到她。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