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想要独占越前龙马吗?
她有一点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却又的的确确在越前龙马刚刚问真的不想要得到他时生出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多么诱人的提议啊,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心头总有不安分的念头在蠢蠢欲动,扰得砂川月羽快要无法理性思考,想要屈从本能去得到他。
她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越前龙马,说:“你回去吧。”
突如其来的逐客令让越前龙马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你在这里,我没法正常思考。”砂川月羽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怨念。
“我干扰到前辈了?”越前龙马稍稍放下了心,问道。
怨念又多了一点,“我之前没发现,你这么会引诱人。”
这下是彻底放下了心,越前龙马哑然失笑,“我引诱到前辈了啊。”
砂川月羽瞪着他,开始赶人:“快点走!”
“好,我不打扰前辈了,”越前龙马笑着起身,走之前又问,“我可以给前辈打电话吗?”
“不可以。”砂川月羽无情回绝。
不死心地又问:“那前辈会给我打电话吗?”
“不知道。”
不是准确的答复那就是非常有可能,于是他又笑了起来,“前辈再见。”
砂川月羽冷淡地应了一声。
越前龙马有些无奈地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他推门而出后轻轻关上了门。
回宿舍的一路上都还好,没有想太多,但一静下来,额头紧贴的那一幕又蹦了出来。
明明她才是那个会引诱人的人啊,需要他调动全部的意志力去控制自己不再靠近一点,不直接……吻上去。
越前龙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往后一仰倒在床上,抬手来到颊边扇动着空气试图给自己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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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砂川月羽在越前龙马走后陷入了漫长的混乱。
两股想法在脑海里打得不可开交,可又谁也无法说服谁,针锋相对却争不出个高低。
一方想要任由本能做主,一方想要理性重掌大权,似乎都没有错,但又找不到绝对正确的理由,只能长久地僵持着。
砂川月羽觉得有点烦,回到房里拿出了这次带来的几本书,选了一本轻松一点的翻开阅读起来。
沉浸到书中后果然注意力得到了转移,让她一整个下午都没空想东想西了。
晚上和母亲砂川枝子一起吃饭的时候,砂川枝子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月羽,发生什么事了吗?”
砂川月羽从神游状态中脱离了出来,“没什么大事。”
“所以就是确实有事。”砂川枝子看着她微笑道。
砂川月羽微微垂下眼帘,“被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后辈表白了。”
“在想该怎么拒绝?”砂川枝子问。
砂川月羽摇了摇头,“是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接受。”
听她这么说,砂川枝子愣了愣,“月羽喜欢他?”
“不知道,”砂川月羽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但是会觉得他说的‘得到他’很有诱惑力。”
砂川枝子笑了笑说:“那就去得到他吧。”
“还没想清楚就做决定,太草率了。”砂川月羽不认可。
沉思过后,砂川枝子问:“是在害怕会遭到背叛吗?”
沉默片刻,砂川月羽说:“这也是原因之一。”
砂川枝子长叹了一口气,“是我这个失败的先例给你带来的创伤太大了。”
砂川月羽轻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砂川枝子才说:“无论拒绝还是接受,能让你心安就好。”
砂川月羽点了点头。
当然最后到这一天的结束,砂川月羽也没做出任何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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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砂川月羽惯例打开邮箱查看了一下是否有新邮件,除了前几天收到的见上绘凛和手冢国光的邮件之外,列表最上方出现了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越前龙马,发件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多。砂川月羽点开邮件查看详情。
邮件内容很简单:有人让我告诉前辈,前辈理应得到想要的一切。
砂川月羽看得莫名,他的这个“有人”是什么人?
她懒得去猜测,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他含笑的声音:“前辈早安。”
砂川月羽随意应了一声后单刀直入:“你邮件里说的‘有人’是谁?”
“这个一时半刻很难解释清楚。”
“没关系,我很有空。”
“但今天我有训练。”越前龙马无奈地说。
言下之意就是没空解释,砂川月羽倒也不急这一时半会,“那你去训练吧,晚上再说。”
“那我可以和前辈一起吃晚饭吗?”语气里满是期待。
“不可以。”砂川月羽一口回绝。
“好吧。”语气变得沮丧。
砂川月羽补充了回绝的理由:“晚饭我要和妈妈一起吃。”
越前龙马连忙追问:“每天都要吗?”
“每天都要。”
“那我晚点再给前辈打电话。”
砂川月羽应了好后道了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想太多,反正越前龙马迟早会给她解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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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后,砂川月羽陪砂川枝子坐在沙发上看情景喜剧,碰到听不懂的地方或者无法理解的笑点时,砂川枝子会耐心给她解释。
剧集播到过半,电话铃声响起。客厅里的固话放在离砂川枝子更近的小圆桌上,她顺手接了电话,和对方交谈了两句后,她将听筒放到小圆桌上,对砂川月羽说:“月羽,找你的。”
砂川月羽点了下头,起身绕过母亲拿起了听筒,来电的自然是越前龙马。
“前辈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那我去前辈……”话还没说完他就意识到现在好像不太方便去砂川月羽家里,于是改口,“前辈想去哪里?”
“你是一个人住吗?”砂川月羽问道。
“嗯,是单人宿舍。”
“我过去吧。”
“好。”越前龙马将地址告诉了砂川月羽。
通话结束,砂川月羽将听筒放回电话上,对砂川枝子说:“妈妈,我出去一趟。”
砂川枝子没多问,只是让她注意安全和早点回家。
正值夏季,晚上七点多天还是亮的,徒步走到越前龙马住的地方要二十多分钟,砂川月羽果断选择骑车过去。
十多分钟后,砂川月羽抵达了越前龙马的宿舍。停好车后,她走进宿舍楼,来到了他所在的3楼305室,敲响了房门。
敲门声一响,他立刻就过来开了门,有些惊讶于她到来的速度,“前辈来得好快。”
“骑车过来的。”砂川月羽一边解释,一边走了进去。
一间小小的单人间,房内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不大的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不大的柜子和一扇通往卫生间的门。
越前龙马让砂川月羽坐在床上,自己则是拉过那把看起来就坐着不会舒服的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现在有空解释了吧,你的邮件。”
椅子和床差不多高,她们坐着时也差不多高,视线处于同一条水平线上。
在开口解释前,越前龙马忽然抬手解下了腕上的手绳,递给了砂川月羽。
砂川月羽不明所以地伸手接过,“不是说是很重要的人编的吗,为什么要给我?”
宝螺贴着他皮肤的那一侧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温热的,砂川月羽的指腹碰到时顿了一顿,而后像被烫了似的立刻避开。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太离奇了,前辈可能不会相信。”越前龙马提前作出说明。
“和这个有关?”砂川月羽晃了晃手中的手绳。
“这是证据,”越前龙马说,在砂川月羽略带疑惑的目光下,他补充道,“是证明我的确去到了三年后的物证。”
砂川月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宝螺是我在三年后的日本捡到的,而手绳,一边是三年后的前辈编的,另一边是三年后的……越前龙马编的。”
果然是有够离奇的,砂川月羽的目光来到了手绳上,出自不同之手的两股,一边更紧密精致,另一边如果单看的话其实也还不错,但对比下来确实要生疏粗糙一些。
这是来自三年后的……她和他?
砂川月羽压下心头的惊异与困惑,看向越前龙马,说:“你继续。”
接下来越前龙马简述了一下他短暂的时空之旅。
砂川月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第一个问题是:“三年后我长高了多少?”
越前龙马完全没想到她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身高,愣了一下后笑着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小段距离,“三年后的前辈比现在的我高这么多。”
砂川月羽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忿忿不平地说:“所以我以后会比你矮很多?!”
“也没有很多,”越前龙马笑了笑,“比以前的差距小一点。”
砂川月羽还是很不满意,决定回家以后立刻研究快速增高的方法。待平静下来后,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该不会是因为看到三年后的你和我在一起了,才觉得自己喜欢我的吧?”
“那我就不用躲前辈大半年了,”越前龙马直视着她,目光变得黏稠起来,“我是在听到前辈说‘只要能够看着他,就很幸福了’的时候才意识到我喜欢前辈。”
砂川月羽刚想回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却蓦地从不太久远的记忆中找到了它的踪影。
怪不得他说他以为她喜欢别人,原来那天他听到了,她拒绝别人的托辞。
他恍惚间似乎也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日,望向她时黏稠的目光慢慢稀释,化成了淡淡的却又存在感十足的忧伤。
忧伤,一个非常不符合越前龙马的词汇,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越前龙马脸上的神情。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砂川月羽就已经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要这样看着我。”
她无法承受这样的眼神,也无法承接他的悲伤。
浓密纤长的睫毛在她掌心来回扫动了几下,有点痒,但她没收回手,直到他说:“我没事了,前辈。”
遮挡住他的手拿开,露出了他一贯神色淡淡的漂亮面容,砂川月羽放下了手,说:“那只是我拒绝别人的借口。”
他的视线又缠了上来,轻笑了一下,说:“前辈以后可以拿我当借口。”
砂川月羽一怔,随后摇头:“不要。”
“为什么?”神色不知不觉间变得有点委屈。
“就是不要。”砂川月羽给不出理由,只是斩钉截铁地强调。
越前龙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强行规定她拒绝别人的方式,只好不太开心地嗯了一声。
“还你。”砂川月羽伸出拿着手绳的那只手,说道。
越前龙马没有接过,而是伸出了右手手腕。
砂川月羽看了他一眼,他作出了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她没有戳破,又帮他戴了一次,只是这一次坏心眼地用力抽紧了手绳,勒得他白皙的腕间显现出一道红痕。
“前辈又欺负我。”越前龙马揉着手腕。
“不可以吗?”砂川月羽看着他腕上的红痕,毫无愧疚感。
“可以,”越前龙马看着她,笑了起来,“前辈想怎么欺负都可以。”
砂川月羽被他漂亮的温柔得过了头的笑晃到了眼,微微侧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我会当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越前龙马理所当然地说。
砂川月羽急于摆脱眼前这种奇怪的氛围,将话题扯回正题:“所以你邮件里说的人,就是三年后的你?”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
“三年后的你,是怎么样的?”砂川月羽看着越前龙马,忽然有些好奇。
她湖绿色的双眸中染上了奇异的色彩,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前辈很好奇他吗?”越前龙马稍稍凑近了她一些。
“是啊。”对未来的人感到好奇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砂川月羽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但越前龙马却不这么觉得,他靠得更近了一些,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不曾有过的侵略性,“前辈只可以对我好奇。”
他的视线像一张巨大的网,企图将她网在其中,这让砂川月羽生出了想要退却的本能,她的身体听从本能微微后仰了一些,却招致他进一步的靠近。
他的步步紧逼激起了砂川月羽的另一种本能,她厌恶处于下风,这种厌恶成功打败了退后的冲动,于是她如他一样,逼近他。
她要一招制胜,所以不留余地地贴近,近到再近一点就会撞到一起,近到足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无声的对峙中先败下阵来的是越前龙马,目光中的侵略性尽数褪去,心脏不受控地急速鼓动着,呼吸变得急促,两颊爬上了浅浅的红晕。
得胜的砂川月羽笑了起来,在正准备退回原处时却突然感觉到左侧脸颊上一热。
笑容定格在嘴角,双眸不自觉地睁大,显然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前辈不该离我这么近的。”越前龙马一边与她拉开距离,一边说道。
他的音色相比往常听起来更沉一些,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心跳在亲吻过后变得更快更重,只是多了几分因害怕而生出的紧张感——怕她下一刻会露出嫌弃或是厌恶的神色。
砂川月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前倾的上半身回归了原位,她垂下眼帘,在心里说,是的,不应该。不该离他这么近,不该对他感到好奇,甚至不该坐在这里 。
可是她好像无法做到,无法一刀斩断她们之间的所有联系,所以只能处在这种不尴不尬不清不楚的暧昧境地中。
她的沉默也同样让越前龙马感到慌乱,他开始后悔自己克制不住的冲动,但却只能无措地喊着她:“前辈……”
砂川月羽有点烦,命令他:“不准说话,不准看我。”然后也不管他作何反应,往后一仰直接躺倒在床上。
越前龙马做到了一半,管住了嘴巴,但没管住眼睛,视线非常自然而然地停驻在她身上。
她蹙着眉,一副苦恼的模样,让他几乎想要去告诉她不要苦恼不要为难不要管他就好。
不过砂川月羽没有烦乱太久,没一会儿她就撑着床坐了起来,动作迅速又突然,导致越前龙马没来得及坐直前倾的身体以及收回停滞的视线。
砂川月羽也有点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他的视线,热烈而直白,满溢着的强烈情感像巨浪似的迎面扑来,差点将她淹没。
他立刻正襟危坐,视线也如潮水般退去,等了片刻后没有等到她开口,又忍不住朝她看去,而她似乎是在发呆,目光直直地对着他,但却不像在看他,于是他试探着唤了她一声。
砂川月羽回过神来,“嗯?”
“抱歉前辈,我不该不经允许,就……冒犯前辈。”
“哦,”砂川月羽随口应了一声后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刚刚那一个突然的亲吻,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被亲到的地方。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只是被轻轻碰了一下,太过短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无法让她回想起他嘴唇的触感,所以她又补了一句,“没关系。”
越前龙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确认了她好像真的不是太在意的样子,才暗暗松了口气,而后他认真说道:“前辈以后还是离我远一点,不然下一次,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再次失控。”
砂川月羽突然觉得好像自己才是太过放肆的那一个,被蛊惑也好,为了抢占上风也好,都是她主动将距离缩减到几乎要清零的地步,已经过界太多太多了。
“没关系。”砂川月羽又说了一遍。
越前龙马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如果下一次还是我主动离你这么近,我允许你失控。”
惊讶变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心跳又轻易被她一句话勾得杂乱无章,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她:“前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砂川月羽说:“如果还有下一次,如果你没有忍住,我不会生气。”
越前龙马垂下眼帘,不让自己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到她眼中,轻声说:“前辈不可以食言。”
“不食言,”砂川月羽答应过后,回到了一切的起点,“所以三年后的你是怎么样的?”
越前龙马超级不想回答,语气里多了有几分嫌弃:“是一个小气又不要脸的讨厌家伙。”
砂川月羽笑了一下,“难道你觉得自己很大方吗?”
没有,当然没有,他们一样的小气,一样的容不下她眼中有另一个人存在,即使这个人是另一个自己。他没法反驳,生硬地转移话题:“前辈为什么不好奇三年后的自己。”
“三年后的我和现在应该没什么太大差别吧。”砂川月羽理所当然地说。
“不,有很大的差别。”
“什么差别?”
“三年后的前辈,”越前龙马望着她,目光沉沉,“喜欢我。”
砂川月羽愣了一下后笑道:“你确定喜欢的是你吗?”
越前龙马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反正……都差不多。”
“哦,既然差不多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喜欢三年后的越前龙马?”
“不可以!”
“所以你和三年后小气又不要脸的你,也差不多。”
越前龙马完败,语气闷闷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他此刻沮丧的、委委屈屈的模样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猫,让砂川月羽没忍住去摸了一下他的头。
“所以在未来的某一刻,我会开始喜欢你,对吗?”
越前龙马愣愣地抬眸看着她,点了点头。
“所以我只要安心地等那一刻到来,不用再去想要接受或是拒绝你,对吗?”
越前龙马再次点头。
“我相信未来的砂川月羽。”砂川月羽笑了起来,先前的苦恼纠结也全部随之消散了。
她释怀的笑容中流淌着亮着光的温柔色彩,他像趋光寻航的飞蛾般趋近她,在抵达她眼前时轻声询问:“我可以吻一下前辈吗?”
砂川月羽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他又说:“额头就好。”
而后他得到了她的许可,如愿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撤离得很快,不敢多作停留。
“我也会等前辈开始喜欢我的那一刻。”距离缓缓拉开,他退回到了能够完整看到她也能够被她完整看到的位置,嘴角慢慢扬起,像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盛大绚丽,璀璨动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