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对了!”白无常带头领掌,笑道,“恭喜你呀小阿珮,可以去孽镜台许愿了!”
谢云初心中一喜,两眼放光道,“许愿……会很灵吗?”
谁料,黑白无常二鬼的眼神都一同望向了她身后不远处的萧骕,那眼巴巴的样子,好像在乞求一个官方答复一样。
“很灵。”萧骕停顿一下,不负所望地开了金口。
谢云初瞧着他二鬼如释重负松了口气的模样,很快福至心灵,走近几步看向萧骕小声道,“所以……许的愿其实是你来实现?”
“那我要是许愿要天上的星星,你也能摘给我么?”
萧骕被她这促狭的玩笑逗得弯了弯唇角,眼底却是出奇的珍重,“只要是你许的愿……”
“无论所愿为何,我都会为你实现。”
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谢云初被他眼底坚定而夺目的光怔了怔,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竟会引来这样的发展,她顿了顿,颇为不自在地别开头去,“那,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快去许愿吧,再晚…孽镜台可就不依你了。”白无常敏锐察觉到了谢云初的一丝羞赧,笑嘻嘻地插科打诨道。
于是——在万众期盼的眼神里,谢云初一步步走进了孽镜台所在的场域之中。
又见到这个熟悉的大家伙,谢云初打从心底里殷切祈祷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小镜子,这一次,你总不会再企图‘谋害’我了吧?”谢云初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坐到了孽镜台前的断崖边。
镜池黑水泛起阵阵涟漪,好似欢快回应着她的话一样,谢云初没忍住笑了出来,“行,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孽镜台镜湖微漾,静候她的祈愿。
“许个什么愿呢?”谢云初咕哝道,脑海之中却蓦地浮现出萧骕冷峻的侧颜。
而孽镜台此时就如同有读心术般,简直灵得不像话,轻闪一下就跳出了谢云初心中所想。
看到镜中仿佛定神凝视着她的人影,谢云初吓了一大跳,赶忙摆手道,“别放了别放了,快别放了!”
可孽镜台却偏偏长得一身反骨,这次不管谢云初怎么阻拦也没再顺从她意,反而画面一转,又上演起了折子戏来。
待看清镜中主角的样貌,谢云初会心一笑——
果不其然,还是关于萧骕。
她不由得暗暗发笑,莫非这就是忠心狗腿子的自我修养?!
孽镜台画面一滞,微微荡了几下,很快就切换到了一片更为灰暗压抑的场面里。
谢云初轻蹙秀眉,一下就收了嬉笑的样子,全然被这画面撷去了心神。
“这是……十八层地狱?”
画面之中满地血污,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惊得谢云初寒毛直竖。
只见锁链的主人缓步走进画面之中,一寸一寸抬起头来。
“萧长瞻??!”谢云初惊叫出声,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回想起了那日在无界狱之时曹三多曾对萧骕说过的话。
那时她便诧异,萧骕如此贤德明君,怎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孽镜台亦有感于她的疑惑,下一瞬,威严浑厚的人声便响了起来。
“私闯禁地偷开血阵……萧骕,你可知罪。”
地上矗立之人默不作声,只目视前方,脊背丝毫不折。
“因为这血阵,三界死了多少鬼怪妖魂,你还半分不知错吗?!”说话之人从暗色中隐出身来,头戴冕旒的模样,正是天帝。此时,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比方才更多加了十成的威压。
萧骕身形一颤,嘴角淌下一行血来,他强撑着一动不动,眼底冰冷一片。
“死不悔改。”天帝头顶的金珠微微晃动,投下的阴影掩盖过他眼中冷漠,只听他又道,“万物有灵,天道本如此。你虽是为了你大雍百姓开血阵抵妖魔,但终究残害无数生灵,业障难破。便在这十八层地狱好生反省吧。”
话音未落,天帝就消失在了地府中。
监管地狱的司丞这才敢从角落蹦了出来,走到了萧骕面前,声音却压抑着隐隐的兴奋,“你就是大雍的皇帝吧?!”
谢云初一愣,这司丞……竟就是那口口声声说对萧骕有恩的曹三多。
电光火石间她就明白过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萧骕当年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缘由是他为抵御妖魔横行的侵扰私入禁地开启血阵,而血阵的威力远比他想象的更甚,一时之内死伤甚剧,三界之内作乱的妖魔几乎都被屠了个殆尽。
至于他,亦为开启血阵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最后也因强行闭合血阵经脉尽断而死。
偏偏就是死后,还仍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