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盯着那两条极具冲击力的消息,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能、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
苏沫心跳如鼓,在屏幕上输入又删除,反复多次,纠结了好久,才终于组织好语言慌里慌张地回复过去:
苏沫: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我和周彦鹏没有别的关系,你千万别多想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紧紧攥着手机,忐忑无比。
而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就在苏沫以为他不会回了,或者会继续说出让她更加无法招架的话时,屏幕终于再次亮起。
江廷:开玩笑的
江廷: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说太多我会多想,毕竟怎么说我都是你前男友
江廷:再说了,我们不早就说好了?只是普通朋友
看着江廷发过来的这条消息,苏沫的心却突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是啊,他们现在就是普通朋友,这四个字还是当初分手时她对江廷说的,可为什么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心里却有点不太好受?
手机的另一端,江廷关了淋浴,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他随意裹了条浴巾,湿发被向后拨去,露出清晰利落的轮廓和一双深邃的眼睛。水光未干,衬得整个人带着几分随性又侵略的气息。
屏幕上还显示着苏沫急于撇清关系的那条消息,他指尖划过屏幕,眼底掠过一丝暗光。
他还记得当年苏沫对他提出分手后,他完全不能接受,第二天就去了月华苑找她。
他发消息说在她家别墅外等着,要见她一面。
那天苏沫根本不想见他,一心只想彻底结束这段关系,于是回复说不见。
江廷却坚持说会一直等下去,苏沫只好回他:爱等就等,反正我不见。
可发完消息,苏沫还是忍不住走到卧室窗边往外看,果然,江廷就站在大门外。
苏沫强迫自己不去管他,心想他等不到人自然会走,于是她就回到书桌前复习周一要考的专业课。
不知不觉中就过了一个多小时,等她再次走到窗边时,却惊讶地发现江廷还站在那里。
此时天上已经飘起小雪,他一身黑色,在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几分钟后,苏沫看到江廷点了支烟,这个动作却让她眉头一皱,她记得合租期间她从没见江廷抽过烟。
在袅袅烟雾中,他的轮廓依然分明,江廷就这样站在越下越大的暮雪中,一支接一支地抽着。
白烟在冷风中散开,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眸,接着便透过漫天的飞雪看见了苏沫的身影。
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撑着一把伞,手里还拿着另一把。
苏沫踩着厚雪走过来,把伞递给他,声音平静:“拿着,撑起来。”
江廷没接,只是垂眸看着她,身高差让苏沫不得不仰起脸,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他眼底倦意浓重,眼尾泛着红,下颌绷紧,整个人透着一种颓然的冷意。
看江廷这副模样,苏沫忽然说不出话,只是把自己的伞往他面前递了递,替他挡住簌簌落下的雪。
可下一秒,江廷却猝不及防地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他整个人压下来,手臂死死箍住她,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他身上带着落雪的寒气,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可呼吸却灼热,烫得她皮肤发烫。
“对不起。”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在她耳边低低沉沉地蹭,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苏沫才要跟他提分手,他只是卑微地道歉,卑微地挽留她。
他顿了顿,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你能不能,别跟我分手?”
苏沫没动,也没说话。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半晌,她终于开口:“江廷,我昨天说得很清楚。”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他胸口,“分手就是分手,我不想和你谈了。”
闻言,江廷缓缓抬起头,眼底却猩红一片,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四个字:“我不同意。”
苏沫看着他,接着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缓慢而坚定地推开。
“江廷,”她眼底冷静得近乎残忍,“别这么幼稚,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江廷僵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能握住冰冷的空气。
“为什么和我分手?”他还是想搞清楚,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因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当初就不该随随便便答应和你谈恋爱,现在搞得这么难堪。”
“随便?”江廷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你说你是随便答应我的?”
“难道不是吗?”苏沫反问,“以前的事才过去多久,需要我提醒你吗?要不是你天天黏着追我,我会答应你吗?”
江廷僵在原地,眉头紧锁地盯着她,突然哑口无言。
“总之我不想再跟你继续了,而且我之后要出国留学了,我们就这样吧。”苏沫把伞塞进他怀里,“雪太大了,你回去吧。”
她转身就走,江廷压根没接,任由那把伞掉在雪地上,他盯着苏沫渐行渐远的背影,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也不知是飘雪迷了眼,还是别的什么。
直到看见她走进别墅,消失在房门里,江廷才扯出一个冷笑,可嘴角的弧度却像是被冻僵了,扯得他生疼。
可后来,江廷还是不争气地去找了苏沫。
那是周一早上十点,苏沫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结束,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却在门口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江廷。
自从周六在她家外听了她那番绝情的话后,江廷怎么都不肯相信,他不相信苏沫只是玩玩而已。
辗转反侧两夜后,他还是决定来找她问个明白。
可当两人四目相对时,苏沫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眼神毫无波澜。
“苏沫。”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苏沫被拽得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
“你还要干什么?”她冷淡的语气让江廷心头一紧,他只觉得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我们就做普通朋友不行吗?”她又说。
普通朋友?江廷在心里冷笑,谁要和你做狗屁的普通朋友?
也不知道两人沉默对视了多久,江廷才终于艰难开口:“别跟我分手,你要出国留学,我陪你一起,别跟我分手行不行?”
“江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死缠烂打?”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谁都没想到,这对人人羡慕嫉妒的情侣居然会在寒假前突然分手,还是苏沫甩的江廷。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感受到周围探究的目光,苏沫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廷站在原地,喉咙发紧,眼眶通红,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说他被甩的,说他舔狗的,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也根本不想理,他只是呆呆地望着苏沫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