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那句话脱口而出后,车里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江廷看着她,眉头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也不自觉地收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江廷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心跳快的几乎要炸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告别吻?她主动提?什么意思?是开玩笑还是试探?
这死寂一样的沉默对苏沫来说简直无比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江廷震惊的目光让她刚刚鼓起的勇气迅速消退,随之而来的羞窘和后悔几乎要把她压垮。
在他开口说出任何可能让她更难堪的话之前,苏沫猛地移开视线,慌乱地试图收回刚才的话,“我就是开玩笑的,谁让你上次也这么开玩笑逗我来着,咱俩今天也算扯平了。”
她干笑着,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江廷依旧怔怔地看着她,她根本不知道,她这句话对他的杀伤力有多大,几乎能要了他的命。
苏沫根本不敢再看江廷的表情,慌忙抱起放在腿上的购物袋,“那个,今天谢谢你了江廷,我就先上去了。”
她侧身去开车门,然而,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脸上强撑的笑容却忽然淡了下去。
就这样了吗?又一次,像以前一样一走了之。她突然感到强烈的不甘心,心底那份蠢蠢欲动的悸动,阻止她就这样一走了之。
苏沫飞快地纠结了几秒,就在车门打开的刹那,苏沫猛地转过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向驾驶座上神色莫辨的江廷:
“既然来了,也到饭点了,”她指了指天上已经正午的太阳,“要不到我姑姑家里一起吃个午饭吧,就当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
话音落下,车内的空气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就在苏沫几乎要再次败下阵来之前,她听到江廷低沉的声音响起:“好。”
听到这个字,苏沫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
所以...江廷他,是不是真像夏彤说的那样,其实对她还余情未了?
等两人下车走到单元门时,江廷却忽然想起什么对苏沫说:“稍等一下苏沫,我打个电话。”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吩咐:“去准备两份像样的见面礼,送到这个地址...”他报出了苏沫姑姑家的具体楼栋和单元号。
苏沫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急了,连忙摆手:“不用!真的不用!就是一顿家常便饭而已!”
江廷却已经挂了电话,看向她:“怎么不用?第一次上门见长辈,难道要我空着手去?瞧不起谁?我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
苏沫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毕竟晚辈见长辈带礼物是应该的,何况他决定的事似乎从来都很难改变。
就像当初追她那样,不追到手誓不罢休。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小区门口,一个穿着西装助理模样的人快步下车,把两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恭敬地递到江廷手中,然后又迅速离开。
江廷提着礼物,看着苏沫挑了挑眉:“走吧。”
苏沫看着他手里那两份见面礼,又看看身边这个肩宽腿长的男人,忽然生出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这怎么看都像是她带着男朋友回家见家长...
两人进了电梯,江廷就在她身侧一步之遥,存在感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江廷突然开口。
“啊?”苏沫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即便从仰视的角度看过去,江廷这人依旧好看的过分,脸部线条让人根本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怎么这种眼神看我?想吻我?真想来个告别吻也不是不可以。”
江廷就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出来,而苏沫却因为他这句话耳膜嗡嗡响。
“叮”地一声响,电梯门开了,苏沫迅速移开视线,灵机一动半开玩笑地嘟囔了句,“又不是没和你接过吻,以为我真不敢啊?”
她说完就紧张地深吸一口气,立马走到门口输密码,也不管身后的江廷是什么表情。
“姑姑,我回来了。”苏沫打开门一边换鞋一边喊道。
系着围裙的苏静从厨房探出头,刚想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却一眼看到了跟在苏沫身后进来的气质卓越相貌俊俏的江廷,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位是...”苏静惊讶地看着江廷,又疑惑地看向苏沫。
苏沫急忙解释:“姑姑,他叫江廷,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朋友,刚才正好在外面遇到了,就邀请他一起来家里吃个便饭。”
江廷立刻上前一步把见面礼递上,表现得无比得体谦逊:“阿姨您好,冒昧打扰了。”
苏静一看那包装精美的礼盒就知道价值不菲,连忙推辞:“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了,带这么贵重的礼物干什么,快请进快请进,坐坐坐,正好我在炒菜,一会儿阿姨给你多做几个拿手菜哈。”
江廷礼貌地笑笑:“阿姨您太客气了,平常菜就好,给您添麻烦了。”
苏沫看着江廷这副在她姑姑面前谦逊有礼的模样,再对比他平时在公司里冷淡威严、在街上怼人时气场全开的样子,感觉十分奇异。
她为了转移注意力,顺口问了句:“姑姑,林艺诺呢?怎么还没回来?”
苏静一边招呼江廷坐,一边回道:“哦,她啊,说今天中午在学校吃,不回来了。”
苏沫心里却暗自嘀咕,信她才怪,肯定又是跟那个叫程铭初的小子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但此刻,她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无法控制地集中在那个正和她姑姑寒暄的男人身上。
看着看着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了,后来苏沫干脆去了奶奶房间。
她走到床边弯腰仔细替奶奶掖了掖被角,然后在床边坐下。
江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轻了脚步走进来,他看了眼病床上还在昏睡的老人,然后轻声对苏沫说:“老人家这个阶段,能有亲人时刻在身边陪着,就是最大的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