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最后，江理还是没有让关楠买单。

关楠收起钱包，出来之后，忍不住问道：“不是说我请客吗？”

“逗你的，”江理扯了下马尾，神情愉悦，嗓音夹杂着细碎的笑，“你怎么这么好骗。”

关楠摸了下头发，仰着头看他：“江理，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凉虾吧。”

夜晚灯色洒在她眼里，好似垂落进了她眼睛，细细密密趟在眼瞳上，一圈一圈水润又干净。

视线对触间，他心颤了下。

愣怔两秒。

江理表情恢复如常，扬了扬眉：“好啊。”

说走就走，凉虾店在回合仓园的十字路口，再往上坡走的右下方是个加油站，经过加油站再直走穿过两个店铺就到了。

其中一个是专门做喜事的店铺，家伙什大大咧咧敞摆着。

“不害怕？”经过此处，江理敛着眉眼，低声问。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关楠顿了顿，回答他：“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下一秒，一双手遮在眼前，挡住了外侵的光源。

关楠眨了眨眼，掌心热源不断输出，喷洒了她一脸。渐渐的，脸颊开始升温，所有热血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脑袋。

她攥紧手指，颤着声说：“江理——”

我不怕了。

现在不怕了。

以后也不会怕了。

顷刻间，耳边传来一句话，“你可以怕。”

她下意识地垂眼缩肩他都看在眼里。

口上说的不怕，远不如实际行动表达的直接。

关楠闻言咬紧嘴唇，随着他的步伐，缓慢度过了那一小段路程。

短短的路程，浅缓的呼吸，眼前的温热。

十秒，一分钟，十分钟，亦或是一整个世纪。

在经过的时间里，她从未发现时间如此漫长，脚下这条路像是怎么也走不完。

片刻后。

他五指缓缓张开，在她适应了灯光之后，才放下。

关楠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没话找话似的，指着招牌上的凉虾，说的很认真：“这一家凉虾是糯米做的，很好吃。”

“嗯，好。”江理看了眼，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

想到他不能吃辣，关楠迟疑着，问，“要淋一层红糖酱，你可以吃吗？”

江理：“可以。”

跟老板要了两碗凉虾，关楠摸出钱包，在一叠零钱当中递给老板十块钱，又特地分出两百，装在口袋里。

关楠发现，这会儿的江理神神叨叨的。

他单手勾住胸包，右手一直紧揣在兜里，眉宇松快愉悦，脸上扬着抹与以往散漫不同的笑。

“你、”关楠问，“可以吃甜吗？红糖酱有点甜。”

江理意识到什么，眼神还很畅快，“少甜。”

紧接着，关楠又听见他解释似的，补充着说了句：“我们家吃的清淡，从小少油少盐少甜不吃辣。这都跟着我妈的要求来的，我爸说她是要活一百岁，一百岁都是个少女。”

“这样吃也很好，不容易上火。”关楠拿了勺子。

她心想，江理虽然是个扬名在外的“差生”，实际上大家惧怕他的只有传闻中的打老师。而他从没有不良嗜好，不吃甜不吃辣还有乐队傍身。

未来或许还会从一个洁身自好的编外待成长艺术家变成真正的艺术家。

顶着这么帅的一张脸，加上清冽干净的嗓音。

绝对的颜值和才华以及完美的衣品。

随便一项都很能拿得出手。

而这一切，不仅属于江理自己，还有那位素未谋面的江妈妈的功劳。

恰好老板打包好凉虾递过来，关楠接过袋子，问清楚少糖的那一份，先给了江理，又将勺子倒钩着。

“好什么，”江理右手终于拿了出来，捏着勺喝了口，“我妈养生睡得早，我姐我爸经常背着我妈大半夜偷跑出去火锅烧烤小龙虾。”

关楠听得笑弯了眼，“你不吃吗？”

“我学音乐啊，他俩不带我玩。”江理慢慢往前走，顺势说了一嘴，“五里店营业了吗？”

“啊？”关楠咽下口凉虾，“现在吗？”

江理：“嗯。”

关楠看了眼时间，老实说：“差不多营业了。”

“走啊，”江理优哉优哉，“你上次不是说带我去？”

“......”

她上次答应了吗？

但一看江理“还等什么呢，带路吧”的表情。

犹豫了两秒，关楠还是点了点头，把那天没有答应的事当做答应了。

不知道他要买的是什么，关楠告诉他，“你有什么要买的吗？那里都是一些淘二手货的地方，不是什么都有的。”

“不知道，”江理跟着她走，“先去看看。”

好吧。关楠也没有不识趣地再追问，估摸着他是没有去过那种地方，特别好奇也新奇想去看看。

......

一到夜晚，这边的车变得特别多，尤其是流动摊位。

过马路，两人并排而走，后面一连串踩着三轮的车冲来，在喇叭的驱使下，关楠往左稍稍一侧，本意是让路却被差点被小电驴牵着刮走。

江理抓住了她手臂，将人往自己身边牵。

关楠脸色苍白，呼吸一窒。

她仰着头，觉察到与他紧紧相贴的手臂，嘴唇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没等她开口，江理拿出手机拍照，率先说：“先过马路。”

“哦。”关楠傻傻地应声，没发现那只牵着她手臂没松的手，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