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马路,他松下了手,关楠低头看着热暖的手臂。
余光瞥见江理正低头摆弄手机。
关楠小心的,偷偷的,触摸了下他方才抓着的位置,仿佛有电流窜入脊骨,电的她飞快收回了手。
脑袋混沌又空白。
耳际,心跳,呼呼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倏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细细密密挣扎着。
“好了,”关闭12345投诉页面,江理收起手机,说,“走吧。”
关楠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又害怕他发觉到自己的异常,结结巴巴地说:“你刚才拍照......”
江理没跟她说实话,胡乱扯了一句:“我以为那人是我姐。”
......骑车的分明是个男人。
“噢。”关楠干巴巴地。
五里店听上去是个店名,其实是个地名,位置在市中心CBD的楼隙里,下了地铁之后再过马路,红绿灯口径直走下地下通道。
“这么绕,”江理跟着她下通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关楠含糊其辞:“别人带我来的。”
这次,江理的体贴入微掉线了,像是没看出她想糊弄过去的样子,笑意很浅:“祁阳啊?”
“......”安静两秒,关楠表情僵硬,蚊鸣道,“嗯。”
江理偏头,幽邃的眼眸定在她脸上,唇角轻扬:“你跟他很熟?”
“我们一起长大的。”关楠下了隧道,左拐进去,里头长摊和灯陆续都开了,“我要叫他哥哥。”
江理跟上她,“一起长大就叫哥?”
“大家楼上楼下,”听他话语有些玩味,关楠连忙道,“从小就这么叫的。”
隧道里左右两边分别摆摊,中间隔出一条过道专门供人来回走动,摊位上旧书旧衣服旧手表玉镯金饰各种大牌奢侈品,一望无际应有尽有。
江理一眼看去很新奇:“楼上楼下?”
“......嗯。”他也知道合仓园了,关楠索性没满他,“初二之前我一直住在合仓园,我们家和他们家是一栋楼里的邻居关系,他从小又乖又懂事,比其他调皮的小朋友讨大人喜欢。”
“然后就管他叫哥?”江理说。
“也不是,主要是我妈妈特别喜欢他,每次都会带他去我们家听我......”她停顿了两秒,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笔带过,“监督我写作业。”
仿佛没有发觉她生硬的转话,江理依然是那么的自然,跟无聊扯闲篇似的:“监督你写作业就叫哥?”
“......”
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哥”如此执着。
关楠被他一句又一句的哥咋的有些憋屈:“不是。”
“那是什么?”江理语气懒散,似是想起了什么,反问,“你是不是还是喊我表哥?”
“啊?”
江理瞥了她一眼,报复似的小心眼地说:“叫堂哥也行。”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关楠神色怪异。
“嗯?”
关楠没说话。
“阿关。”
关楠抿紧唇,不是很想说话了。
刚好路过一家手机摊,江理扯了下她的马尾,示意自己找到了摊位。
关楠低头,看他在一堆横七竖八摆放乱套的旧手机摊位前,翻来翻去一个个认真研究的乐在其中。
她还有些迟钝,蹲在他旁边,小声地问:“你是要买手机吗?”
“你手机我看看。”江理放下屏幕发挥的老直板。
关楠不经思考,把手机给他。
“老板,”江理给老板看样式,“这种型号的有没有?”
老板看了眼,反手在布袋里淘了好久,摸出个同型号同颜色的直板机,递过来给江理让他看看。
江理对了遍,张口就问价:“多少钱?”
“200。”老板说。
眼看江理没有讲价的概念,拿出手机就准备付款的动作,关楠出于本能地拉住了他。当即跟老板说:“50。”
见状,江理握着手机,锁定屏幕。
老板:“100啦。”
关楠不松口:“50。”
“妹妹,我收都不止50啦,讲价不能这样的。”
“50,”关楠态度坚定,“没有电池,。”
老板一脸“我真服你了”的无奈:“哇,妹妹,你讲点理嘛,没有电池我也收50来的啦。”
“我们再看看吧。”关楠把手机放里面。
江理跟着她起来,脸上笑意清浅根本收不住。
“喂喂喂,卖你啦50卖你啦。”老板把直板机拿起来,指着地上收钱码,服气地说:“扫码啦,你这小鬼,真是人小鬼大。”
买完单,两人走远了些,一对视没忍住笑了。
关楠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走吧。”江理轻咳了声,手机塞进口袋里,慢条斯理地,“看看前面还有什么。”
关楠跟着他,并没有意识到主场控在不知不觉间换了。
一路看下来,整条隧道走完,他们东口进西口出,手上零零碎碎拎着些东西。往地铁站走的时候,江理拿出一个小方形黑色物体。
江理手臂抻出去,态度很认真,也没说留意她看这个很久了,“交个朋友。”
关楠没有接,但摆出的态度也很认真,讲起话来温温柔柔地:“我们已经是了。”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