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山水屏风挡在正前方不远处,周围的灯火投射下来,映出一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兰杳不等他开口,自己迈步进去,而后佯装不知对方身份道:“民女兰杳,见过张县令。”
那头戴官帽的男人微微侧过身,“到这里来。”
兰杳暗地里将他臭骂了一通,“县令大人,我是有要事要禀报……”
柳时鸣打断她,“这么没诚意?看来我们可以不用谈了。”
兰杳杀心已起,握剑的手不自觉攥紧,只好道:“是,我这就过去。”
她慢慢朝屏风走去,做好了随时召出同心铃保命的准备,然而待她已经走到他身后,这身着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假县令仍是不动如山,她只好再次作揖提醒道:“大人,巽江中——”
柳时鸣突然发难般地拉住了她的手,又一使力,强迫她与自己几乎面贴着面说话,他扬嘴笑着凑近道:“兰杳姑娘,本官还不想同你说这些,如此良辰,辜负可惜。”
兰杳浑身抗拒着勉力往后,差点一个巴掌呼过去,“别装了,鬼道主,你早就知道我在陶县。惜玉宫你都出入自由,难道会没有察觉竹林里的动静吗,不过是想看着蜀山和夙侯互相厮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柳时鸣“啧”了一声,“真是不懂情趣,这么好的机会,不扮得好看点勾引一下本官就算了,还这般单刀直入,”说着,松开了兰杳,背过身去。
“不过你能拿着夙侯的令牌来这儿,想必是已经和夙侯达成一致了。那本官与你没什么好谈的,水鬼虫都是殷鬼炼制的,本官可没做什么。”
兰杳强忍怒意,服软道:“大人,殷鬼可是你爪牙,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行踪吗?”
柳时鸣寒声道:“所以,你来找本官,只是因为殷鬼。”
兰杳:“大人可别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软肋呢。”
柳时鸣闻言,饶有兴趣地转身,揽住她,“软肋?本官是念及三百年前的旧情,想与你叙叙旧。不过你今日为了殷鬼的下落,倒是乖得很。”
兰杳没有推开他,露出笑颜,顺势拿出一枚珠花发簪,“那半块玉珏应当是您的旧物,大人留在我那儿,我便当是赠给我了。礼尚往来,这枚簪子,就送给大人了,就当是定情信物。”
兰杳说这话时,心跳如鼓。
她在赌鬼道主对重名的执念究竟有多深。
柳时鸣垂眸,轻笑出声,“情?本座可没有这种东西。”
兰杳眼皮一跳,却听他又道:“不过,既是美人相送,哪有拒绝的道理呢,”说着从兰杳手中夺过簪子。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打斗声,听动静,像是有人硬闯县令府。
“这县令府鬼气冲天的,赶紧把我师妹还有段家小子交出来!”
乔蓠一边喊,一边踹飞了一个守门的,与之同行的还有朱画和棠华。
乔蓠见兰杳迟迟未归,本就担心得要命,而段惊书为了在地图上标出朱小姐的埋尸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哪知道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留下一张“我去救朱小姐”的字条。
幸好棠华早就料到殷鬼带走朱小姐必是要借她要挟段惊书,故而在他身上提前留下了寻迹术法,一路来到了县令府。
兰杳挣脱开柳时鸣的禁锢,欲往外跑去,柳时鸣眼神一狠追了上去,伸手从后绕到她面前,扼住了她的肩膀,将发簪抵在她脖子上,“怎么,你那些伙伴一来,便赶着要去找他们,方才的温言软语呢?”
兰杳讽刺道:“我可不敢忘记,你是不择手段的鬼道主,如果我是你,定会拿我做人质,要挟棠华长老他们不破坏你们的计划。”
柳时鸣低低地笑了,“兰杳啊,你可真是令本座刮目相看。那就走吧。”
他带着兰杳踢开门,往双方混战的教武场走去,待乔蓠看见她时,兰杳道:“鬼道主,再提醒你一件事吧。”
柳时鸣:“嗯?”
兰杳:“若我真是重明转世,身上必会携有仙骨,可我没有。你要找的那个转世,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