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神寂时期,九州最北有一座女娲山,越过那座山,就是羁妖原,那里的子民曾受过神的教化,有极少一部分能开天智,直上九天,羽化为仙。
兰杳想,自己前世的开端,便是从这开始的。
一群修士坐在当地人随手搭建的糖水铺里,面对着眼前荒凉到寸草不生的大山,疑惑:“所以,这就是女娲山?”
瞧着不像有仙人居住过,倒是能凿出稀世奇矿的样子。
摊主不知见过多少像他们这样慕名而来的修士,敷衍:“是不是女娲山我不知道,总之,这座就是九州境内地处最北的山了。”
“摊主,麻烦再来一碗糖水,”一穿浅色袍子的年轻男人高举着手道。
摊主的脸色顿时一变,他旁边的帮手紧跟着骂骂咧咧,“又是蜀山派的穷鬼,还续,这都第几碗了。”
摊主自认倒霉,“算了算了,这些蜀山派的莽夫自从立派以后也为民除了不少害,穷点就穷点,总比那些世家大族出来成天想着飞升无念海做仙君的花架子强。”
他端着碗大喇喇地把糖水放在那年轻蜀山派道士的桌上,“喏,最后一碗,没有了。”
封扶云抬头,露出一张干净清瘦的脸,弯眼笑道:“多谢。”
摊主甫一转身,封扶云便掀开自己的衣袖,放出一只生着双尾的雪白小狗,对着那碗糖水“哼哧”地舔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这小畜生和其他动物不同,但一双眼睛着实无辜,他便顺手从狗贩子手里买了下来,以致口袋空空,于是这一路都靠着蜀山的招牌讨饭吃。
而他此行纯属是因为在门派坐忘修心时,忽见一道道白光似银鱼在池底游走,满池枯黄乍然苏醒,莲花在夜幕下盛开如红霞。最后汇成了九州的地图,最北处的山峰忽明忽灭。
思及此,他有些头痛地扶额。顺着预感千里迢迢来这就为了喝糖水,顺道捡了只狗当宠物,自己可真是个修仙奇才啊。
封扶云掐指一算,应该就是今天了,若是再没点什么动静,他便要回去种菜,换种更朴素的方式继续修心去了。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原本安静的山峰像是被谁劈开一条缝,伴随着如雷声般的轰隆声,巨石簌簌滚落,纵使这些铺子离得远,但也仍免不了被波及,一颗硕大的精准无误地朝这便砸来——
一道浅白色的身影迅速闪至摊主面前,屏气凝神并掌打出一击,瞬间令那石球碎成了渣滓。
摊主:“……高人呐。”
封扶云仍做着怀抱小狗的姿态,另一手拂去眼前飞扬的尘埃,对摊主道:“没事吧?”
嗯?等等,狗呢?
“快看!有人出来了!”
“是天人,天人显灵了!”
那山体被劈出一个窟窿的地方缓缓走出一人,头发长得及地,四肢仿佛是刚驯化的,行走时很不协调,身上的白色素衣已经脏污不堪,甚至说得上破破烂烂。脚上没有穿鞋,也不知是走了多远,一双赤足已是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道红印子。
一群修士蜂拥上去,围着这无措的女子。
“天人可有姓名?”
“天人是打哪来的?羁妖原吗,好功夫啊。”
“天人不如随我离开,我派必将奉天人为祖宗!”
……
女子瞪着一双黑眸,眼神从茫然变成惊恐,“离开……离开……”
她突然双拳紧握,迸出一股霞光般的力量将围着自己的人统统震飞出去。
众人叫苦不迭,正有一人扶着腰要起身,又被这女子伸手控住脖子,隔空抓了起来,正要往地上一摔,一只生着两尾小兽忽然站在她面前,冲着她“呜、呜”地叫。
女子懵懂地看向它,小小的一个,却毛绒绒的,在这荒凉之地格外显眼,手一松,那修士直直下坠。
封扶云及时出手,这才没让他的腰再遭一罪。
传言有道:“烟霞已落先神陨,女娲山开天人出。”这谁传的,出来的分明就是个傻子。
还有他倾家荡产买来的小畜生究竟是怎么回事,连“汪汪”都不会,这还是条狗吗。
但说来奇怪,这女子唯独对这小狗没有敌意,只是蹲下身,小狗便自己跑过去亲近她。
封扶云见状往她走去:“姑娘,这狗是在下……”
话没说完,这些修士群起攻之,“各凭本事,谁能夺下天人,天人便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