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扶云微笑：“能否让在下把话说完呢。”

女子感受到危险，眼神再次警惕起来，抱着小狗后退，手腕上缠绕的藤蔓却动了起来。

片刻后，修士们倒成一片，唯有封扶云捡了个便宜，对一地修士拱了拱手，“既然你们都歇下了，那这姑娘我带走了。”未免她再出手伤人，他用绳子将女子的双手捆住，靠着一只小狗就把人牵走了。

回到庇苍山，封扶云站在入口处，对着空有蜀山二字的巨石摇摇头，“嘶，总觉得这儿应该再提几个字。”

上山路上又说，“这些树不够，来年多种点梨花吧，嗯，就这么办。”

总之，只有小狗愿意“呜呜”两声应付他，那女子一直都处于神飞天外的状态。

待见到这位女子和小狗后，一干弟子都对此见怪不怪，主动将这新来师妹的衣食住行安排好，因为自立派派以来，封扶云已经捡了十数位弟子，阿猫阿狗也常有之。

而封扶云对付这位“天人，”最重要的不是教她如何修行，而是让她开口说话。

他让一人一狗坐在门派内最大的树下，一人分了一碗粥，这才老实安分地坐着，看着他踱步道：“你来历不明，又和传言中的天人有关，为师不敢给你冠姓，我看……‘明’这个字极好，就叫你小明罢。”

女子捧着粥狐疑地抬头看他一眼，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故而点点头，“小明，小明。”

对她而言，封扶云是给她吃给她住还待她温柔的好人，所以他说的话，照做就好了。

“至于你，”封扶云蹲下身拍了拍狗头，小狗扭头作势要咬他，“你是我沿着洛水北上时救下来的，便姓‘洛’，那一带民不聊生，那就名唤定宁。你可得好好修炼，不过什么时候化成人形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而后的日子，门派内的人常常能看到扶云掌门在菜地里锄草播种，狗子在土里翻身打滚，力气大的小明师妹则负责挑水的画面。

寒来暑往，小明仍是寡言，但在封扶云的早叨晚叨下，总归是能与人交谈了；小狗阿洛的体型也大了些，通体白毛愈发光亮，但仍不懂得叫，连看门这种事都比不上山下村里的大黄，纯属吉祥物一只。

有时，阿洛会对着御剑修炼的弟子们兴奋地摆尾，小明见了，“好看吗？我不用剑也能飞。”

封扶云：“哎，低调，低调。若非要出远门除害，用自己的双腿走，总比飞来得踏实。”

又有时，小明看见弟子们负剑下山，问：“我为何不能去？”

封扶云：“哦？你也想做点什么吗。”

小明点头。

“可你天生神力，若不能加以控制，恐引火上身，不如这样，练气结丹，待你能将力量汇于丹中时，我想，你便能控制自己了。”

令封扶云没想到的是，仅仅花了一月的时间闭关，小明便结出了丹，一跃到了入净，与他同境了。

“真是了不得，可惜，达到化仙之境需得打败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或是突破自己的道心。”

小明：“前者和后者哪个容易。道心又是什么？”

封扶云：“这说不好。而且大道三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心，需要你自己去寻找。可你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要去往何处。”

“那我便选前者。”

听说世间最险恶之地临近西海，被称为诡域，那里时有恶鬼大妖出没，互相厮杀吞并，是极为惨烈的修罗场。

此后，她带着一柄封扶云削的桃木剑，和自己的尚未化成人形的阿洛师弟，驻扎在诡域附近，白日熟读从蜀山带来的典籍，修心养性，夜里便飞到涉魔谷上方，蹲守出没的恶鬼和妖物，全凭本能出招，气贯长虹，一剑惊雷。

闲暇时，她对比着封扶云自创的《蜀山剑法一十八式》，又将自己在战斗时所改良和增加的招式标注进去，融会贯通，剑法日益精湛。

但诡域瘴气妖气横生，对于没法修行的阿洛来说是极不好受的，它时常因此躁动不安，小明不放心它独自待在屋里，索性让它一同前去绞杀那些吃人的邪物。

可今天似乎来晚了，涉魔谷的栈道上十分寂静，只能闻到血腥味。

跟在她身旁的狗子“呜喔”两声。

小明：“阿洛，你说这是凡人的血。”

阿洛点头，说着转了一圈，示意她跟上自己。

迎着风沙走了一段路后，只见一辆马车停在原地不动，地上躺着十来人，五脏六腑悉数被挖走，显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喔，”阿洛对着马车底下叫了一声。

小明：“自己出来，还是我劈开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