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扭曲的哀嚎尚未散去,重明便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似乎在正眼打量她,萤火之术不足以照亮此地,她干脆将火莲化成一道圆环,推至上空。
一座山门堵在前方,而门上绘了一只人头鸟身的兽类,此时,正睁开一只如同曜日般璀璨的眼睛。
重明:“活的?”
话音刚落,这只鸟扑朔翅膀,从门上挣脱出来,化成了实体,只是外表依旧如石头一般坚硬。它绕着重明不断盘旋,竟发出了女子的声音:“为何擅闯此修罗场?”
重明:“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鬼山崖呢?”
类鸟人:“好一个傲气的丫头,”它于半空中飞落,双足嵌入壁隙,一转身,口中吐出如疾雨一般的尖刺,重明当即掷出手中的剑,飞旋着将它们悉数甩开。
然意想不到的是,类鸟人的腹部诡异地扭曲凹陷下去,形成了一黑色漩涡,它张开翅膀,眨眼间便将重明带来的剑吸入其中,不见踪影。
重明:“你!”
类鸟人扬起一抹笑,那如石头般僵硬的脸竟现出几分少女的朝气,“哼,无念海的人,永远都是这般狂傲自大。可惜,你的剑没了,你能徒手杀了我吗?若不能,你便没机会转动石门上的琥珀石,找到鬼山崖了。”
说完,俯冲着直奔重明而去,两道身影迅速纠缠在一起,将此地斗得地动山摇。
然数招过后,一人站在巨型石门之下,手中举着琥珀石,高声唤道:“喂,鸟人!你说的是这颗琥珀石吗?”
二人同时停下,类鸟人转头,见一绯衣男子已然找到了开门的法子,来不及阻止,石门已颤抖着向两边打开。
而重明在看见洛定宁的身影后,一时又喜又急。
他没有离开无念海?但是,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是怎么跟来的。
类鸟人眼神凶恶地望着洛定宁:“找死!”正要朝着他飞去将他大卸八块,身后的重明却将周围的藤条纳为己用,把它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扔进石门后方。
重明纵有话要对他说,但走到他面前,注视着他略有些紧张的眼神,张了张口,最后只化成了一句:“你没有受伤吧?这里瘴气太浓了,你跟紧我,其他的……出去再说吧。”
洛定宁也知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按下心里的涟漪不表,点头,“好,”跟在她身后。
石门后是一方广阔的天地,巨大的玄天石柱立在中央,而一不知其真实大小的兽类被牢牢压在其下,浑身皆被锁链束缚,
它的四肢十分短小,头上若恶鬼一般生着红色的毛发,脸几乎是扁平的,布满了古老的文字,而那张裂口大得几乎可以吞下数十人甚至更多。
重明与洛定宁都未曾见过这样的怪物,相看一眼,而后,对面的鬼山崖也将眼睛睁开,这一双眼全白,在此暗黑之地似发着光,形状似笑非笑,令人胆寒。
它几乎是喷着恶臭的口气开口道:“我没见过你,但为什么你身上有那些尊者的味道?”
重明:“你在此地关押了这么久,鼻子失灵也属正常。”
她挪开目光,走向玄天柱旁突兀立着的一颗树,树身上倚靠了一柄剑鞘为透黑色的长剑,她上前,剑鞘自动隐去,露出银色的剑身,却暗淡无光。
这就是镇压鬼山崖的神剑吗?怎么不是插在石柱上,反倒如此随意地被放置在此处。
不管了。
她召出炼魂煞,施法将渝音的魂识剥离出来收好,随后躬身握住神剑,挥向凝聚着邪力的炼魂煞——
然而那簇黑紫色的晶石纹丝未动,没有任何封印之力从神剑中溢出。
躺在一旁的类鸟人耻笑道:“你也太小看神剑了。瞧见旁边石柱上的祭文了吗?需按尊者‘瑛’留下的文字唤醒神剑,它才能为你所用。”
重明蹙眉:“你会这么好心?”
洛定宁:“我总觉得有诈,小心啊。”
重明点头,瞪一眼类鸟人,“要是敢骗我,我先杀了你。”
类鸟人只笑不答。
而后,重明念出了石柱上的口诀,果不其然,她周身开始出现一圈赤红的纹路,将她和神剑包裹着升至半空中,生成了一个风场,紧接着,她额前被某种无法抗拒之力割出一个了诡异的图案。
怎么回事?她不能控制自己了。
她的天灵盖像是被利器硬生生地劈下,一半的魂识正在被神剑吸走!
“唔——”
她痛苦地生吐出一口血来。
这鸟人,当真骗了他们!
为防止渝音的魂识也被牵连,她用尽全力将那缕魂识重新送进了炼魂煞。
“重明!”洛定宁在旁边想要冲入风场,那类鸟人却自燃了身上的藤条,起身好心地道:“现在中断献祭,不仅你会受伤,她更会当场魂识尽散,再无睁眼的可能。”
洛定宁恨得口中咬出血味来,“你刻意引导她,就是为了这一刻?”
类鸟人打量他,“你是妖吧?那么你和我一样,都是‘守门奴,’你应该高兴,你自由了。当然,前提是你有逃得出无念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