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闻言露齿一笑,转身往回走,不想还未走到家门口,便被一群气势汹汹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叫李大壮,他的父亲孔武有力,是镇中为数不多能发话的人。
李大壮:“你个阴小子,我们都瞧见了,你方才在和一条蛇说话,还说你不是邪祟煞星!”
其他小跟班为防他逃走,将他包围住,“就是,赶紧滚出这个镇子,免得日后我们不给你好脸色看!”
李大壮:“你手上的是什么?拿给我。”
十一将果子背在身后,摇头,“不行!这是给我娘的!”
“叫你拿来你就拿来,哪那么多废话,动手!”
一群人三下五除二地摁住他,李大壮弯下身,伸手去抢被他死死纂在手里的果子,不想十一突然奋起直咬,硬生生将他手背扯下一块皮来!
“啊————”
李大壮摁着受伤的手四声列飞地厉声哀嚎,“把他带到井那边去!”
“噗通”一声,十一被一群人丢下井中,他费劲地从水中爬上来呼吸空气,却被李大壮等人用棍子摁住,只能沉在水面下。
井水灌入他的眼鼻口耳,他从未如此难受过,似乎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淹死这个煞星!”
“淹死他!”
……
不知过了多久,十一的意识已经消散,李大壮感觉底下的人没了动静,示意跟班们把人弄上来。
“大壮哥,这煞星,已经死了。”
李大壮把果子吃干净后,摸了摸下巴道:“活该,敢和我作对,你家那点粮食还得靠我爹分给你们呢。走,留他在这喂老鼠吧!”
十一的肚子鼓得像个皮球,被井水泡得发胀发白,静静地躺在地上。
黑蛇从容地从树上爬下来,对着十一的脖子咬了一口,而后,瘴气顺着伤口迅速侵袭了他全身的经脉,他“唰”地坐起身,将腹中的积水悉数逼出,双眸已成猩红色,迷茫地望着自己发黑的指甲。
“我死了,”他无神地坐在地上,“是你改变了我,伥蛇。”
画面又是一转,床榻上的男人还是咽了气,妇人哭得不能自已,哭累了,才起身出门找人来帮忙。
角落里的十一和伥蛇走了出来,他为了不让娘担心,一直忍着吃人的欲望,但如果吃的是死人,或许能得到娘的宽恕吧……
妇人带着大家推门而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狼藉的尸骨,和正在大快朵颐的十一。
许唱月在一旁看到此处,狠狠地在兰杳的手臂上掐了一把,“惨无人道啊!”
兰杳:“他现在已经不是十一了,该叫他饲伥鬼。”
洛定宁:“乱世之下,已经没有人伦可言了。”
十一被突然照入的光线晃了眼,抬头道:“娘,对不起,我太饿了。”
妇人全身颤抖,哆哆嗦嗦地把喊来的人都关在门外,而后拿起一旁的斧头,作防御状,“你在干什么,十一?啊?”
她眼中不住地涌出泪水,“这些日子里,那些被杀死吃掉的活人,都是你干的吗?”
十一放下手中的肉糜,起身辩解,“不是我做的,我就算想吃,我也一直在忍着,因为娘一定会骂我。可我再不吃点什么,就要发狂了,我不想伤害娘。”
“不要再说了!”妇人捂住耳朵,“你就是一个怪物……”
十一伸手,“娘。”
然而那柄斧头“噗”一声砍入了他的脖子,却没有血流出来。
妇人:“别过来!”
伥蛇迅捷地窜出来,抬高身躯,在低语中睁开了黄金瞳,妇人与之对视一眼,瞬间两眼翻白,一命归西。
半晌,十一带着那柄斧头,双目空洞地打开了门,与伥蛇联手血洗了镇子。
此后,世间再无十一,只有饲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