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人走上前,用不知是嘲讽还是可惜的语气道:“刚解除封印就要走了吗?真是不走运。也好,这世间本就没什么好留恋的。”
十一的身体一点点崩坏,不过他对此丝毫不在意,他这一生都在被别人遗弃,能安静地离开此世,似乎已是最完美的结局。
“这只眼睛,你留好,我知道你找到了那个凡人女子的转世。”
鬼面人抬手吸过那只圆溜溜的鬼眼,“多谢,我会好好利用的。”
在他的注视下,十一渐渐化为一抔尘土落在巷子的角落里。
鬼面人看着那条不知所措的妖兽,云淡风轻道:“跟我走吧,我会为你找到更强大的主人。”
伥蛇朝着他爬去,期间恋恋不舍地回头,最终化作一只小蛇被鬼面人收入黑色的坛子中,而后,他揭下面具,瞬间化作上了年级的抱坛老翁,颤颤巍巍地走出巷子。
不远处,迎面走来的人群里混着一白一青两道身影。
兰杳自从驻仙亭出来后,便听乔蓠絮絮叨叨一路该如何给伤口换药,几时又该喝药了,无奈地摇摇头,“乔蓠,你现在可是我的准前辈了,怎么还似从前在兰府一般照顾我。”
乔蓠不服气道:“这和身份无关,从前我生病了你比我还能念叨。”
她余光一瞥,见旁边走过去一位衣衫破烂的老人,顺手在对方的坛中丢入了几枚铜钱。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去觅香楼啊,不应该去钱府找那钱无难算账吗?”
“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听驻仙亭的弟子说许唱月情况不太好……”
而鬼面人所化的老人立在大街上一动不动,宛如石化了一般。
“啾。”
坛子里的伥蛇叼着一枚铜钱探出头来。
鬼面人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又是这个女人……”而后他眯起眼,笑得分外和蔼,“还有你,一条蛇为什么会发出鸟叫?”
伥蛇被他的表情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鬼面人表情又冷下来,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既是看不顺眼的人,找个机会杀了便好。”
另一头,因为是白日,觅香楼门前无人待客,兰杳刚闯空门入内,一个重物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地面,碎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别藏了,赶紧让许唱月滚出来!我知道她在这儿,有本事勾引男人,怎么没本事出来见人啊!”
兰杳抬头去看,见又是一件瓷器被人从楼上丢下,而闹事者正是张玉琴。
觅香楼的妈妈和钱无难紧随其后,奈何她手持短刀,统统不敢近身。
妈妈痛心地道:“姑奶奶!可别砸了,这店都要被你砸没了!”
钱无难:“你到底要闹到几时,还嫌不够丢人吗?”
张玉琴狞笑着:“你在外面偷人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啊?!现在事情闹大了,被我知道了吧?我告诉你钱无难,你和那个女人一个也别想跑!”
钱无难有口难辩:“我不过是找她弹了几次曲儿,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玉琴指着他的额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老太太背着我在外面留私生子,昨日许多人都瞧见许唱月抱着个孩子回来,怎么,藏都不藏了,就等着我死了再接回来是吗?那我的默儿呢,我的默儿算什么!”
钱无难:“你现在说这个做什么,默儿是被你我二人一起推出去的,你别想把自己摘干净!”
斜对面一间厢房门被人打开,许唱月披头散发站在里头,脸上未施粉黛,主动开门迎客后有转身摸索着回屋。
张玉琴见状,挥手推开拦在面前的两人,怒气冲冲地往许唱月的厢房去。
许唱月凭栏而坐,目光如一潭死水地望着楼下的街道,丝毫不为来人所动。
“许唱月!你还有脸出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张玉琴对着毫无防备之意的许唱月抬手要打,却被及时赶来的兰杳用剑打中手腕,这一记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将她震得又麻又痛。
“你!”张玉琴正要发作,见来人正是那日上门查案的姑娘,据下人说是个准蜀山弟子,只好忍耐道:“这是我的家事,你们蜀山是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