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思着,意识到尾上对我做的这些很有可能是尾崎红叶或是森鸥外示意的,尾上只是一个执行者,那么我遭受的这些“测试”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并不相信是为了治好尾崎红叶。
门“嘭”地一声被推开。
推门的人使的力气很大,我吓了一跳。
皮鞋踩着瓷砖,那人脚步很快——我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睛。
是中也。
我松了口气。
护士小姐说的“家人”让我摸不透究竟指谁,我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可讽刺的是很多人都关注着我的生死,因此我并不清楚究竟是谁冒充了我的家人。
“理沙……”他摘掉了右手的皮手套,伸手摸我的额头,我不明白这举动的意义,只是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担忧,我猜测可能是下意识检查我的体温。
这场景似曾相识,我想起上一次在病房见到他,那时我并不清楚他是谁,只记得他的笑容恰到好处,容颜昳丽。而现在他的脸上没有笑,余下满是忧虑。
“你不开心吗?”我问。
“什么?不。”他一怔。
“你可以笑一下吗?你笑起来很好看。”我说道。
我想起了那个美丽的笑容,唇角扬起的弧度也恰到好处,他那时手里提着一个高级果篮,举手投足都是优雅。
面前的中也扬起了唇角,可这笑容看上去有些惨淡:“笑了,好看吗?”他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像是叹息。
“你记得上一次来医院看我吗?你带了果篮,是我刚上班的时候。”我说道,我还想起因为那件事他给了我一笔不菲的安慰费,让我得以更换更加不错的住所。
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想他大概是不记得了,毕竟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
“我来的太着急了,抱歉。”他的唇色有些白,那张娃娃脸看上去紧绷。
我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觉得有些难过。
“上次你被关进书里的时候,你难过吗?”我蓦地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我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这件事,我一直藏在心底,从没有拿出来说过,更没有细想过,只是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有些胸闷,或许这是难过,又或许这是担忧。
“什么?”他眨了眨眼,我发现他眼中的疑惑。
“你觉不觉得孤单呢?”我又问。
“不……还好。”他有些迷茫地回答,似乎也只是顺着我的话回答。
静默了片刻,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很难过吗?”
“是啊,我很担心你,我是说,我觉得我当时一定很担心你。”我看着他的眼睛,依旧躺在病床上,所以我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我一直都想问你,但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问。”
“不,理沙。”他摘掉了帽子,似乎是因为屋子里的温度偏高,他顺手脱掉了外套,将这些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我是说你难过吗?你……经历的这些。”
我的耳边蓦地响起了枪击声,是消音手枪击中我的声音,我听见长刀出鞘的声音,喉腔察觉到了一丝腥甜。
我猜我是失去了意识,因为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变回了那条玫红的小蛇紧紧地绞着中也的手臂。
他手臂的肌肉被我绞地凹陷,因为他的异能力我实际上并没有伤害到他,但柔软的勒痕依旧存在。我从他的小臂游到了脖颈,蛇信子探了探着他的喉咙,缓慢地缠在了他的脖子上和那条颈环作伴。
“我不该那么问你。”他喟叹。
我吐了吐信子,我也不想想起。
毫无疑问我受到了折磨,我依旧没有想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们要这样对待我,但我猜一定和我的能力有关。
“你相信我吗?”他又问。
我当然相信他,于是我伸长了身体,贴着他的脸颊,用嘴巴顶了顶他的脸。
“是相信我的意思吧。”他轻笑了一声,我「听」得很清楚。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抱歉。”他轻叹。
这不是他的错,我蹭了蹭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很软,温度也刚好,我喜欢中也,喜欢他的□□和他对我的友好。
他穿上了大衣戴上了帽子,重新戴上手套前手指蹭了蹭我的脸:“好吧,我们先回家。”
其实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除了南云之外我似乎没有告诉任何人该如何使用我的能力,我想彭格列或许也不会告诉他,沢田纲吉是一个很好的人,不仅仅是作为首领,即使只是作为一个人来说,他非常非常好,他不会将我的状况随便告诉谁,即使是带着我去请求他们帮助的中也。
我紧贴着中也的脖子,珍惜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