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信念,陈妙之呼得站起身来,开始在四周游走,希图能找到一些帮得上忙的事物。
然而没有,这地下世界里,唯有迷宫一般的道路,四散的石屑,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一瞬间陈妙之几乎泄气了,觉得黑衣人多半就要死在这儿,而她也会因迷路被困死于地下。
可当她无力地瘫坐在地,想要掩面痛哭时,却突然听到了一些声响。
似是水滴滴落的声音。
倏然间她又有了动力,有水的话,起码不至于渴死。
她连忙顺着水声疾步而去,七拐八绕,穿过一道又一道岔口。
然而当她赶到时,却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那是一间硕大的石室,被精铁分隔出了数十间逼仄囚室,每个牢笼内都羁押着一个人。
囚笼狭小逼仄,里面的人甚至不能平躺,只能枯坐。
这些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那滴水声,居然是一个牢房内,一名不知死活的囚犯僵坐着,血液从身上滴落在地发出的。
陈妙之看到这一幕,先是后退了一步,然后揉了揉眼睛,怕是自己看到的又是幻觉。
可那些囚犯,也看见了她,发出了非人的声音。
许是被关得久了,久到他们都失去了交谈的能力,只能发出一些歇斯底里的怪叫。
陈妙之头也不回就往外跑,可跑了几步后,她又停下了。
这些人被关在了笼子里,他们出不来。
而她,需要人来解惑,究竟如何能挽救黑衣人的性命,以及如何从这里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想要离去的念头,一步步重回了石室。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细细观察。那些牢笼的铁栏粗如儿臂,焊死在石壁与地面之间,缝隙极窄,根本不容人穿过。最诡异的是,所有的牢笼都没有锁。
不是没上锁,而是根本没有锁。应该是将人关押进去后,便直接用精铁将入口焊死,彻底绝了逃脱的可能。
发现这一点后,陈妙之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可那些犯人见了她,依旧是尖叫嚎呼,不住将胳膊从笼子里伸出来,企图抓住她,撕碎她。
陈妙之躲避着那些脏污而枯瘦的手,一面大声问道:“你们谁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可这些人似已经疯透了,没有答话,只剩下将一切活物撕碎的欲望,想将她毁于手中。
陈妙之在这种极致的疯狂和邪恶的眼神中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再度仓皇而逃。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直接从石室内离开,而是壮着胆子,往深处走去。
深处依旧只有牢房,只不过越来越空旷。
这些没有困人的房间,都有一处隙缺未曾置入精铁栅栏,陈妙之猜到,是得等人进去后,才会封住。
这些没有锁链的牢笼,注定进去的人永远无法出来。
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何要被关在这里?
陈妙之思索着,然而得不出结论。
随着她不停歇的脚步,陈妙之最终走到了这间石室的最后。
那里也依旧是一间牢房,只不过和前面那些只能供人坐着的笼子不同,这间牢房,倒的确是一间“房”了。
长约三丈,宽约一丈半,和前面的一对比,不啻为豪宅了。
这宽敞的牢笼,甚至有锁。
代表了如果有钥匙,甚至可以打开牢门。
陈妙之细细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这里太黑了。
石室只在入口处有火把照面,到了底部,那些微弱的火光只能让她勉强辨认出牢房的大小,却实在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没有犹豫,她再度跑回了石室入口,取下了一支火把,顺便用它驱散了那些囚犯朝她伸来的手臂,而后直达了这间旷室。
当火把的光照亮了牢房后,她差一点再度想要尖叫,可在最后关头,用尽力气,将自己的呼喊锁在了喉咙里。
只见一个人,背靠着石壁,坐在那里。
不是他不想躺倒,或者换别的姿势,而是两枚粗大的铁钉,贯穿了他的左右二侧琵琶骨,将他牢牢钉在了墙上。
当看到火把后,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竟然是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