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闻声的水家弟子们,也蜂拥地跑出了院落,踮脚朝雷劫方向张望。
轰隆巨响接连不断,只见东南方的天空彻底沉了下来,乌云层内,劈下来的紫蓝色的雷柱,一道比一道威猛。
水家弟子们不禁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全是艳羡与渴望。
突然,人群再一次躁动起来。
一人高呼:
“啊!那是结丹期雷劫!”
“等等……”
水家弟子望向雷劫方向,瞳孔逐渐变大,呼吸变粗,满脸不可置信:
“那是……”
雷声轰鸣,另一边,将小黑按在地上猛锤的水小公子,也停住了拳头,痴痴呆呆地望向雷劫方向。
“那是……那是……”
待看清渡劫之人,心头一软,两行清泪瞬间划过他的脸庞,模糊了他的双眼。
立刻,仿佛是京剧变脸似的,他又扬起了一抹笑容,露出的八颗白牙闪闪发亮。
他又哭又笑,放开了压在身下的小黑,喃喃道:
“是……姐姐……”
鼻涕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他从地上爬起来,发疯了般狂奔向主屋,喊得嘶声力竭:
“是姐姐!是姐姐!娘!姐姐结丹了!娘!姐姐结丹了!”
他不小心跌倒,又一骨碌爬起来,连脸上的污渍都来不及擦,一个劲儿地狂奔呐喊,恨不得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
“我姐姐结丹了!!!”
但很快,他的喊叫声被水府各处的沸腾声淹没,如一滴河水汇入了大海。
“是小姐在结丹!是小姐在结丹!是小姐在结丹!!!”
水家弟子们惊得愣了一瞬,转眼就陷入了狂喜,两两紧紧抱作一团,喜极而泣。
沸腾声、欢呼声、呐喊声盖过了天雷声。
水家长辈们也都现了身,看着雷劫中心抗天雷的水晴柔,眼底的震撼无法遮掩。
众人皆说水晴柔是水家新生代里资质最优的孩子,只可惜灵魂开裂,无缘于大道,哪怕突破结丹都绝无可能。
这些年,水晴柔为了打破灵魂开裂的魔咒,为了不辜负族内期望,是如何不甘心地、拼了命地修炼,水家长辈们全都看在眼里。
这些肩负着培育水家新生代重任的长辈们,望着天际间紧咬牙关、拼尽全力扛下漫天天雷的少女,眼眶不由得红了。
“还愣住干什么!”一元婴期长辈祭出法器,大喝,“护法!”
水家元婴期长辈齐齐出动,化作流光飞去,祭出本命法器,将水晴柔护在中央,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疼惜。
族中坐镇的老祖接连陨落,新生代弟子尚稚嫩,如今的水家早已风雨飘摇,宛若风中残烛。
水家长辈们小心翼翼的样子,既像呵护新生的娇嫩的幼苗,又似守护柴火堆里微弱的星星火苗。
外面滚滚雷声和弟子们的欢呼声,立刻吸引了厅堂内的众人。
云霄宗和廖家人不明所以,紧跟着水家主出了厅堂。
“怎么回事?”
廖夫人皱着眉头,耳朵都被震聋了,又离大声喊叫欢呼的水家弟子远了一些,捂着帕子道:
“不就是渡雷劫嘛,有什么可稀罕的?”
附近的水家弟子停下欢呼,狠狠地剐了她一眼。
“是我们小姐……”
水家主身边的弟子终于看清了渡劫之人,不禁喜极而泣,抹着泪水,语气无比自豪道:
“家主,是我们小姐!是我们小姐在结丹!!!”
廖家人和云霄宗门人也都看清了,被天雷劈得焦黑的那人正是水晴柔,这下,个个不由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
廖夫人只当自己看花了眼,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大眼睛仔细看去,喃喃道:
“灵魂开裂者修炼到筑基期已是极限,哪还能突破到结丹呢……!”
“前所未闻,前所未闻啊……”
杨长老和春合长老,震惊一点都不比别人少。
“花瓶吗?我看不见得。”
春合长老望着雷劫中少女那满是倔强的脸庞,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除了欣赏之外,又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大小姐她怎么不用抗雷法器啊!”
弟子们又惊又忧。
“她这是在效仿玄霄宗小友们,肉身抗雷呐……”
英夫人被丫鬟和水宴之搀扶着站在长廊上,望着渡劫的女儿,苍白的病容下透着激动的绯红。
看着女儿哪怕被天雷劈弯了腰,脸上满是痛苦的扭曲,却始终未退半步,不吭一声,英夫人不由得热泪盈眶。
“柔儿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头,比谁都倔强……唉,随了我,随了我……”
东南方的天际间,不甘于人后的水晴柔不知被天雷撕裂了多少次。
终于,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最后一道天雷砸落,她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从云端坠落了下来。
“柔儿!”
“小姐!”
水家元婴期前辈连忙飞上前,将她接住。
水家弟子们也都紧张地围了上来。
一瞬间,乌云散开,璀璨霞光乍现,整个蔚蓝的天空透着新生的明朗。
水府先是陷入一阵反常的寂静,下一秒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小姐渡劫成了!小姐成功结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