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眠靠着背椅,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抬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与暖意:“周末,把吴鹤轩和书以诚喊来家里吧,上次多亏了他们帮忙一起找金毛,跑前跑后费了不少心思,我想正式请他们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之前在手机上发消息,总觉得口头道谢太轻飘,不够诚心,这次请他们吃饭,就是想好好谢谢两人。
身旁的人闻言挑了挑眉,先是点头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请他俩?行吧。”
话音一转,他忽然凑近几分,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带着点戏谑与撒娇的意味,伸手轻轻戳了戳萧眠的脸颊,嗓音低沉又温柔:“既然你这么诚心要谢他们,那我呢?从头到尾我也一起找金毛,忙前忙后半点没偷懒,你又打算怎么好好感谢我?”
萧眠指尖轻轻一松,将手机搁在桌边,屏幕的微光在她眼底淡去。
她没说话,只是兀自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落得很远,像是在看流动的街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静静发着怔。
柏一坐在一旁,见她这般安静,便也没出声打扰,只是顺着她的视线,一同朝窗外望去。
车灯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浅弧,车影驶过的地方,路面很快便被夜色晕得模糊,只剩下窗外浮动的光影。
他看了片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回身旁,定格在萧眠安静柔和的侧颜上,半晌才轻轻收回目光,下颚线不自觉地收紧,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你要什么?”她终于缓缓转回头,轻声开口问他。
这话倒把他问得一怔。
他向来对身外之物没什么执念,寻常礼物再好,也入不了心,可若是萧眠送的,便全然不同——那不是一件东西,是漫漫长时光里,最清亮的一面镜子,照得见彼此的心意。
他沉默片刻,抬眼望向她,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你下周六,陪我去我爷爷奶奶家吧。”
周六正巧是柏一奶奶的生日,两位老人从前都是大学教授,一辈子深耕农业,退休后便索性回到乡下,日子过得自在又充实,没有都市的喧嚣,只有泥土与草木的安稳。
“好。”萧眠几乎没有犹豫,轻轻应下。
她从前去过几次,路程不过两小时,却藏着她童年里最轻松的时光,她一向喜欢田野间的气息,喜欢看田垄间的绿意,喜欢那种脚踏实地、亲手劳作的踏实感,小时候一去便舍不得离开。
一晃好几年没见,爷爷奶奶依旧是温和慈爱的模样,向来疼惜孩子,见她一同回去,必定会十分欢喜。
萧文语将两人送回,刚一进门,便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张姨早已将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一端上桌,瓷碗边缘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香气漫了一屋子。
萧文语把两人安全送到家,简单交代几句便又匆匆动身,他要陪江科去谈一桩合作,夜色已深,对方本就有求于江科,谈妥之后,对双方的利益都有极大助益。
他同两人挥了挥手,便转身驱车离开。
萧眠转头叮嘱张姨,周末提前备好饭菜,她要在家里请客,张姨笑得眉眼温和,一脸爽快地应下,目光慈爱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连声招呼他们快坐下吃饭。
窗外夜色渐浓,四月的风轻轻拂过窗棂,空气里带着草木初生的青润,温凉适中,不闷不燥,淡淡的花香与清新的草腥气交织在一起,味道不浓烈,却清清爽爽地漫在鼻尖。
轻吸一口,连心底积攒的细碎烦躁,都跟着慢慢散开,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饭店包间里,江科就只带了萧文语一人,加上对面合作商两人。
饭桌上客套的盱眙也是要有的,江科本就是一个在事业上的女强人,面对两个男的合作商,自己也没气馁,自己的气场强大就行。
此时的萧文语还没有到,饭菜已经开始上桌,两人对着江科都很殷勤拘谨,毕竟自己是来求合作的,但江科只是一个眼神看向对方,两人有些战栗,她软下态度,对两人说,“先吃饭,再谈合作”。
江科的手机铃声恰在此时突兀响起,她朝对面两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地客气道:“抱歉,我先出去接个电话。”说完便轻步走出了包间。
等萧文语循着地址找过来时,江科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离包间好几米远的地方,正对着手机低声交谈。
她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周身都透着一股紧绷的凝重感,一抬眼瞥见萧文语的身影,她立刻抬手朝包间的方向轻轻指了指,用口型示意他先进去等候,自己这边还需要再处理一会儿。
萧文语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包间门口,怕打扰里面的人,并未直接推门而入,只是将虚掩的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可门刚一错开,里面肆无忌惮的谈笑与尖刻嘲讽便毫无遮挡地涌了出来,字字句句,清晰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那个身形偏胖的合作商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呵,等会来的人是江科的前夫,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凤凰男吗?没背景没家底,全靠贴着江科才能混到今天,靠着女人发家,也好意思出来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