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些恍惚，自嘲似的在心里想——原来，自己在她心里，真的没那么重要。

他一直走到离众人差不多两百多米远的礁石旁，才停下，独自站在晚风里，一言不发。

而这边，萧眠坐在沙滩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细沙，心里莫名空了一块，轻轻闷闷的，有点发涩。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自己身边慢慢走远。

吴鹤轩脸色不太好看，转头看向书以诚，语气压得很低：“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书以诚沉默点头，脸色也不太自然。

吴鹤轩忍不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明知道何珊喜欢柏一，还跟她说地点……而且还是在，有萧眠在的地方。”

书以诚心里也懊恼。那天何珊来问他柏一去哪儿，他随口就说了，根本没多想，更没料到会闹成这样。他低声道：“我又不知道，大不了等会儿我去跟柏一道歉。”

吴鹤轩生气，书以诚自己也在气，气自己考虑不周，气自己把事情搞砸。

晨佳低声跟萧眠简单提了几句何珊的事，其实萧眠隐约也有感觉，只是没多问。

两人没聊多久，远处的身影就回来了。

柏一慢慢走回来，脸色明显比刚才沉了许多，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低落。

他看向萧眠，萧眠也恰好抬头看他。

这一次，柏一却先挪开了视线，目光轻轻闪躲，没有像往常一样，坦然和她对视。

书以诚见状，立刻上前，语气带着歉意：“柏一，对不起，我……”

柏一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没事，这不怪你，毕竟，咱们是兄弟。”

可吴鹤轩看得清清楚楚，他心情很差。

沉默片刻，柏一看向萧眠，声音放轻：“眠眠，回家吧。”

“好。”萧眠轻轻点头。

几人分头离开。

晨佳家里人来接，书以诚和吴鹤轩故意磨磨蹭蹭，识趣地先走，给柏一和萧眠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最后，只剩下柏一和萧眠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夜里风凉，哪怕是盛夏，吹久了也会觉得冷，柏一上车后，很自然地没有开窗，把微凉的晚风隔绝在外，车厢里安静又暖和。

车子缓缓驶动，窗外的灯光一明一暗，从两人脸上掠过。

谁都没有先说话，可空气里，已经悄悄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与心事。

车厢里很静，只有车子平稳行驶的轻响，窗外霓虹一掠一掠，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萧眠靠在窗边，目光虚虚落在外面倒退的街景，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明明是让柏一去把事情说清楚，可他从海边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沉了下来，话少了，眼神也淡了，连看她的时候，都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落寞。

刚才在沙滩上，他避开她视线的那一瞬间，萧眠心口莫名一紧，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柏一坐在她身旁，身姿依旧挺直，却少了几分在集市上的轻松。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精致的小礼盒——那枚天然海螺吊坠，还安安稳稳躺在里面，原本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亲手送给她。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不敢拿出来，明明之前送回这么多次礼物。

萧眠那句轻描淡写的“去吧”，像一片小阴影，落在他心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她这里，总归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可刚才那一刻，他忽然不确定了。

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他和别的女生说什么、做什么。

车内空调风很轻，微微发凉柏一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萧眠垂着眼，长睫轻轻覆着，侧脸干净柔和，灯光落在她鼻尖，显得格外安静温顺。他心里那点低落，又软了几分。

他还是，舍不得对她冷脸。

“刚才……”柏一先开了口，声音很低，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萧眠微微一怔，慢慢转过头看他：“嗯。”

“我跟她说得很明白。”柏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我心里，没有别人。”

柏一看她垂着眼，安安静静的模样，心里那点酸涩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克制不住的软。他犹豫了一瞬，手伸进兜里，慢慢摸出那个小小的礼盒。

礼盒不大，质感细腻，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能看出几分精致。

“给你的。”

他把盒子轻轻递到她面前。

萧眠愣了愣，抬头看他：“给我？”

“在集市上买的。”柏一声音放得更轻，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觉得……很适合你。”

萧眠伸手接了过来。

盒子不大，握在手里微凉，她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天然海螺吊坠，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是简单抛光，保留着海螺原本的浅米色纹路，质地温润，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干净柔和的光，简简单单，却清亮眼。

是海边最干净、最温柔的样子。

萧眠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质地细腻，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扇形贝壳耳环，是晨佳送你的。”柏一看着她，声音低沉又认真，“这个，是我送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几乎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不是跟风，也不是随便买的，我看见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柏一看她沉默，心里轻轻一提，又有点怕自己说得太直白，吓着她，便稍稍收敛了几分，低声补了一句：“以后……别再随便让我去跟别人说话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低沉萧眠猛地抬眼，撞进他眼底，他眼底很黑，灯光落进去，映着她小小的身影，认真又固执。

萧眠握着那枚海螺吊坠，指尖微微发烫。

窗外的海风被隔绝在车外，车厢里很暖，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轻轻萦绕在身旁，安稳又让人安心。

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却格外清晰。

这一路，两人再没多说什么。

可有些情绪，不必言说，已经悄悄在夜色里，落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