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点头,那当然了,他可是她的第一个信徒,他在她心里的地位,没人可以超越。
嘎吱——
急促的刹车让乌龟空间里的两个人都一个踉跄,布加拉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米斯达,带着克洛托出来。纳兰迦探查到附近有两个明显的呼吸点,全员警戒。”
一个非常明显的二氧化碳浓度升高,如果不是剧烈的运动根本不会达到这样的强度,或许boss已经先他们一步来到这里,试图销毁证据。
纳兰迦是一定要跟过去的,经过决定,布加拉提个纳兰迦去追踪呼吸点;乔鲁诺和米斯达守在车上保护藏在乌龟里的特莉休;阿帕基和克洛托去海岸线搜查boss的身世。
棘手,他还没有和小女孩当过队友呢。
Moody blue开始倒带15年前发生过的故事,阿帕基也不忘一边叮嘱:“找块石头藏好,谁找你搭话都不要信,有人朝这边过来你就叫我。”
克洛托没有回他的话。
“小鬼?”男人回头,担心她是不是遇到危险。
…死孩子一说偷懒跑得比兔子还快,才一句话的功夫离他都快有10米了。
“你给我滚回来!”气的阿帕基把指节捏的嘎吱作响。
嘁,邪恶阿帕基。
往前挪一步、两步,到和阿帕基还剩三米时她死活不愿意再往前。她轻飘飘跳到一块礁石上,没有半点声音。
海风吹过海岸,风声被岩石与沙砾划破,发出不安的声响;偶尔有几只海鸥飞驰而过,在他们头顶盘旋。撒丁岛的天很蓝,海水很蓝,阿帕基抬头看看女孩——她的眼睛也很蓝。可他记忆中始终有一双蓝眼睛,没有天那么辽阔、海那么深邃,也不及女孩那么幽美,他刻意逃避,但那双眼睛始终如影随形。不,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以至于前辈的眼睛不停的注视他,每时每刻。
他痛苦、自责,如果不是他,前辈根本不可能去死,他的堕落导致一名好警察死在嫌疑犯的枪口下。从此,他的梦里总是浮现前辈的双眼,失意的阿帕基用酒精麻痹自己,直到烈酒麻痹他的神经,他才能短暂的忘却前辈死亡的惨状。
再后来,布加拉提拯救了他。布加拉提,一位有着同样蓝眼睛的男人,他给了他『生的意义』,在那以后他能够在梦中安眠。直到他们踏上护卫的行程,直到布加拉提叛变,不知道为什么,阿帕基又开始做梦,梦里穿着警服的男人背对着他,离他不远也不近,就站在那里,偏偏他一动想去一探究竟,梦就醒了。
或许是太过压抑,阿帕基率先出声。
“米斯达说你是神明。”
“对。”虽然又被质疑一次,不过对于马上就要找到真名的克洛托而言,这些小小的不敬姑且都可以被原谅。
“这样啊…”阿帕基点头,似乎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这件事,“那你是掌管什么的?”
“『命运』哦,我快想起自己的真名了,”克洛托骄傲的挺起胸膛,“我会第一个告诉盖多。”
“命运,你是掌管命运的女神?”
点头点头。
“是你让他死的么?”
歪头。
“前辈是个好人、好警察,他为什么得不到好报?”
阿帕基已经不是那个高中毕业徒有一腔热血的少年,他自然清楚这世界并不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运转方式。可看向克洛托那双幽深冷漠的双眼时,他压抑的不满还是没有忍住宣泄出来。
克洛托不理解:“阿帕基呦,你为什么生气?一个人的命运在他出生起就已经被裁定好,他什么时候诞生,什么时候死亡,一生中注定有多少福祸…你得那位前辈早死不过是命该如此,既然是命定的,你又有什么要愤恨的呢?他不过是迎接了自己必然走向死亡的命运而已。”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阿帕基内心波涛汹涌,前辈的命运才不是已经被划定好的东西,人类也绝不该是顺从命运而死的奴隶。
“我说过我看得清你们的『线』,”她看出阿帕基眼中的不忿,慢悠悠开口,“迄今为止,我没有见过任何人或者神能够偏离他命运的轨迹,就比如你们决定背叛那个boss,再或者…”
不对,还是有的,比如死而复生的布加拉提,但她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女孩的声音随着风消散,她忽然闭嘴,安静的看着阿帕基。Moody blue马上就要倒带到15年前,一切的一切都将被揭开真相。
稚童们喧闹的声音从四周响起,一群孩子踢着足球在他们附近玩耍,其中一个孩子脚上的力道似乎大了一些,把球踢到了树干上,于是两个孩子和小鸡仔一样在枝干下蹦蹦跳跳。
阿帕基平复好心情,现在是关键时刻,他没必要和克洛托争辩,也不应该在意那两个围着树枝瞎捣鼓的男孩。
克洛托安静的坐在礁石上,把玩自己的纺锤,她好像抽出了一条细细的线,认真观摩,认真到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Moody blue已经倒播到1985年6月的25号,特莉休说过那张照片是6月份拍摄的,这让阿帕基有点头疼,6月都快播完了,不会是特莉休记错了吧?
孩子们越围越多,有人尝试用树枝、用石块,还有一个孩子被抱起来,但他们身高太矮了,无论如何也勾不到球。
“喂,你们几个太吵了,要玩就去开阔的地方玩球。”阿帕基呵斥。
“我们也知道啊,到底是谁把球踢上去的呀?”孩子们也很懊恼。
阿帕基看看少女,她完全没有在意这场闹剧,依然专心于手里的线。如果不把这群孩子赶走,接下来可能会出大乱子,没办法,他只能亲自上阵。
克洛托在看阿帕基的线,从他幼年时看起,他高中毕业,他成为警察,他从满腔热血到冷血麻木,他贪污受贿害死前辈,他成为□□。
他注定踏上背叛的路,注定帮孩子们捡起球。然后…注定被『迪亚波罗』穿心而死,就在此时此刻。
孩子们的道谢声不绝于耳,没有人注意到离他们不远处的少女,只是兴高采烈的抱着球跑开。阿帕基转身回到纪念碑旁,却就在此刻,巨大的撕裂般的痛楚席卷他全身,是替身攻击,那个家伙的拳头捅穿他的身体,鲜血如喷泉般顷撒。
“自己的故乡就是好,总能遇到好事。”他听到boss的声音,可是阿帕基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头了。
『咔嚓』,他又听到线被剪断的声音,努力抬起头,他看到克洛托用剪刀剪断了那根丝线,原来如此,原来她看的是他的命线。
这掌管命运的女神没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存在,她只是注视,从不干预。他在她眼里看到自己的徒劳,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阿帕基强撑最后一口气,他还能为布加拉提他们做点什么。
“已经可以了哦,阿帕基,”克洛托轻轻从石头上跳下来,顺手捡起两颗美丽的贝壳,“你的命运到此结束,去冥河的另一侧等待你的同伴吧。”
一定要…看懂他留下的谜题啊乔鲁诺…就像和兹凯罗对战时那样…这是他最后留下的拼图,一定要看懂。
她把贝壳覆盖在男人眼睛上,第一枚…没有人制止。阴冷的海风刮过海岸,塔纳托斯再次降临,带走生者的灵魂。
雷欧·阿帕基确认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