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能允许他们这般伤你!我就不该允你来这里!!”
我捂着心口,蓦然吐出一口血:“夫君,若世间没了我,就在归树峰种两株桃花树,一株是我,一株是师兄。”
“那我呢?阿慕,我怎么办?”他看着我,手中的血让他手足无措,他流着泪,眼眶那么红,惊慌失措的样子看起来分外可怜:“我不准你离去,我不能没有你!!”
“你已是我夫君,再大的名分,我也给不了你了。”我已心力交瘁,摸着他的脸,浓烈的剑眉,好看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连着那张唇,都那么让人心动,“我的二师兄,原本也是翩翩如玉的少年。若不是一心复仇,会有美满的婚姻和一双可爱的儿女……”
“是我误了你。”我累了,闭上眼,呢喃,“对不起。”
“阿慕!!”我听见上官星辰的呼喊,他抱着我,将脸贴在我的脸上。
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流泪。那滚烫的眼泪滚落在我的脸颊上,灼痛着我的心。
我不知为何,竟也跟着一起流泪。
黑夜里的雷声轰然而过。
又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怎么样了?”昏暗的烛火被带起的风险些吹灭,黑暗中的人伸手拢了拢烛火,一只眼睛透出寒光。
“听说宋子慕不停的吐血,朝夕阁请了苏林芝过来,一直施针,于事无补。”身后站着的人低声,削瘦的身影被烛光拉长,“依我看,就在今夜了。”
“那个大夫能看出来是被下毒了吗?”那一只眼睛在烛光里忽明忽暗,另一只眼睛上的银色眼具冰冷凛冽,就像摧残花朵的冷刃。
“初雨这种毒,无色,味道像春日雨水落在桃花上激起的微香,吸入很少,便能侵入心肺,日复一日,中毒之人会因损伤心肺而死。”
“宋子慕原本就有心疾,怀疑不到我们。”
风声混合着雨声飞过。
那人顿一顿:“就算查出来是被下毒,这毒是飞烟派独有的,上官星辰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只不过,上官星辰若查出来,孔掌门怕要吃一些苦头了。”抬起头来,那人嘴角弯成一个微笑的弧度,带着不易觉察的阴毒。
雨夜里有轰然而过的雷声。
“她偏帮着宋子慕,就是下定决心与我为敌。”垂下眼眸,那个护着烛光的男人望着手中的灯盏,眸光阴沉:“既然她做出了选择,便是背叛了我,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宋子慕不是一向最会挑拨离间吗?也该让她尝尝和信任之人互相猜疑的滋味。”
窗户被雨水打的噼里啪啦不停作响。
“教主真乃大丈夫,不为儿女之情所累。”削瘦的人影拱着手,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那捧着灯盏的黑衣人侧目瞥向他,目光含怒。他立时改口,谄媚的笑:“上官星辰若真察觉出来宋子慕中了毒,必然与孔掌门离心,到那时,孔掌门定能回心转意。”
那人不再说话,只捧着灯盏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怔。
孔凌薇,你真的会回心转意吗?
门板被风吹着,吱呀吱呀的摇晃。
朝夕阁。
宋子慕呕出一口又一口的血。
苏林芝额头冒出冷汗,却无计可施。他眼睁睁的看着宋子慕又呕出一口血,心中焦急,手中的针却不敢停下。
上官星辰拧着眉,紧张的握着宋子慕的手,不停的唤,声音颤抖:“阿慕……阿慕……”
“前些日子我来诊脉,夫人已经好了一些,这才几日未见,心疾怎会如此严重?”苏林芝蹙着眉,有些不敢相信诊断结果。
上官星辰沉默不语,只双眼通红的看着床榻上的宋子慕。
“今日吃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叶婵。
叶婵忙近身:“夫人吃的东西我都先尝过的,碗筷也是我保管着的。”
看叶婵无事,苏林芝又试探着施了一针。
“她今日,可见了什么人?”见宋子慕没有好转,苏林芝察觉不对,心中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见了周子骞。”清风立在榻边,满眼焦急,答道:“还有柳如霜和钟绮云。”
“柳如霜?!”听到这个名字,苏林芝心头一惊。他立马再次为宋子慕搭脉,隐隐约约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
他原本以为,那是宋子慕自带的脂粉香气,然而看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心下一凉,颤巍巍的开口:“夫人好像……中毒了。”
上官星辰一愣,随即不可置信的望向苏林芝:“是什么毒?!”
苏林芝摇摇头,看着宋子慕又呕出一口血,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上官星辰和苏林芝都怔怔的看着宋子慕,叶婵和清风也慢慢的红了眼眶。
“清风,快去请孔掌门来看看!”最后,是叶婵颤声开口。
清风脚不沾地,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