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轻柔的吹向花朵。
枫树的影子摇摇晃晃。
想起宋子慕正以命相搏,孔凌薇支撑起身。
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在此时倒下。
忽然,一只宽大的手掌伸过来:“孔掌门,瞧见了么?宋子慕终究护不住你,也护不住飞烟派。”
她抬头,看那一只邪魅的眼睛淡淡的望着她。那戴着护具的右眼虽然已经瞎了,到底有一副好看的脸孔。
她垂眸,偏过头去。
“跟我走,我娶你。”江楚羽倔强的伸着手。
孔凌薇突然想到他的那些算计,不由反胃,抬眸笑着看他:“我倒想问问江教主,宋子慕的毒,真是我飞烟派的弟子下的么?”
末了,顿一顿,心里升腾起的苍凉让她笑出声:“我与飞烟派今日的遭遇,难道不是江教主的算计?”
江楚羽走进来,将她打横抱起,附在她耳边:“就是我的算计。”说罢,笑着看她:“这是给孔掌门的教训。希望你以后离宋子慕远一点,她太有心计,会教坏你。”
孔凌薇冷笑一声,眉目冷冽:“不知江教主今日带了我出去,如何向上官盟主交代?”
“喏。”江楚羽挑挑眉,瞥向一侧正在受刑的紫衣女子,面色冷漠,“她都交代了。是我托她为你和夫人带些脂粉回来,她心生妒忌,在脂粉里下了毒。”
“章芸!”孔凌薇看向一向温顺柔和的女子,“不可能是她!!”
那女子却缓缓的抬眸看向她和江楚羽,从眼眶滑落一滴悲伤的眼泪:“掌门,对不起。”
继而,她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鲜血。
“章芸!!”孔凌薇挣开江楚羽的怀抱,跌跌撞撞的跑向紫衣的章芸,紧紧抱着她:“你怎么这么傻?是不是江楚羽逼迫你?”
章芸将头埋在孔凌薇的颈窝,毒药侵蚀五脏六腑带来的疼痛让她咬紧了牙关,切齿道:“掌门,是我看错了人。”
“要……小心……江楚羽。”
眼前模模糊糊的,耳边是孔凌薇痛苦的呼喊:“章芸!”
回忆倒回到一个时辰前。
江楚羽穿着那身熟悉的紫色劲装到来时,她看着自己的那身紫色劲装,嘴角漾起一丝笑意。
这一身,还是江楚羽送给她的。
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竟有些像一对夫妻。
她曾因此暗自欣喜。
然而,他走近了,在她耳边低语,像恶魔的声音:“章芸,那脂粉盒是你送去的,你找上官盟主担了这次的罪责,孔掌门和飞烟派便能保全。”
她惊恐的摇摇头,要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拉住,眼神阴鸷的盯住:“没关系,你不去自己交代,我带你去。”
“教主,宋子慕是上官盟主挚爱之人,此一去,我会没命的。”她握住他的手,低声乞求。
“那又如何呢?”他轻笑着,摩挲着她的手,眼里毫无波澜:“初雨,本来就是你下在脂粉盒里的,不是吗?你该承担罪责。”
“明明是教主让我这样做的!”甩开他的手,她心碎欲裂。
自己曾经喜欢的那个温柔的江楚羽,此刻竟然面目狰狞。
“可是我的美人儿啊,这毒既不在我手中,又是你飞烟派独有,怎能怪到我头上?”嘴角漾着邪魅的笑靠近,江楚羽面色冰冷,眼睛里带着讥讽:“怪就怪你太听话,又喜欢一个没心肝的浪荡子。”
捏住那张光滑娇嫩的脸蛋,江楚羽睥睨着章芸:“你这身子和面孔,我确实喜欢。要不是宋子慕毒发,牵连孔掌门和飞烟派,我真舍不得舍了你。”
那张邪魅的脸孔在眼前晃啊晃。
最后,是秋日的枫叶红了。
江楚羽一袭紫衣,摘了一片红色的枫叶递给她:“芸儿,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她的心狂跳。
继而,窒息感袭来。
那颗悸动的心终于停止跳动。
地牢里,章芸倒在孔凌薇怀里,再无声息。
孔凌薇看着章芸的紫衣,想起宋子慕说过的,那个紫衣女子,突然明白。
她霍然侧目,愤恨的看向江楚羽。
“她畏罪自尽,可怨不得我。”他摊开手,玩世不恭的笑言道。看章芸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好似只是少了一个趁手的玩物。
孔凌薇站起身来,缓步走向江楚羽,用尽力气抬手甩给江楚羽一个响亮的耳光:“无耻!”
江楚羽偏着头,忍着怒气,笑了笑:“孔掌门的气消了吗?”
孔凌薇气极,凌乱的青丝贴在脸上也无暇拂去,又一次抬起手。
“气大伤身,孔掌门该回去好好休息,过几日,还要商议你我的婚事呢。”江楚羽抓住她挥过来的那只手,看向在地牢里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小弟子许烟,眼睛里带着威胁。
似乎在说,你要是再闹下去,许烟便也保不住了。
孔凌薇收回手,任由江楚羽将她抱起。
地牢外的阳光格外好,有些刺眼。
她想起宋子慕,想起章芸,想起许烟,想起那些殒命的飞烟派弟子。
默然握紧了袖子的匕首。
她想起宋子慕的话——终有一日,让他另一只眼睛,再也看不见光明。
她窝在江楚羽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眼睛里闪过决绝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