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星辰虽然醉着,还有一丝清醒。半推半就的抱着宋子慕起身,还没走两步,宋子慕松开手,任由他脚下发软倒在地上。
他有些惊讶,想去看她,却睁不开眼睛。只能躺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唤:“阿慕。”
宋子慕不说话,回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或许是不解气,在他背上踢了一脚,骂了一句:“不许喊!”
脏了的人,不配睡她的床榻,也不配喊她的名字。
她觉得心疾有些犯了,心口微微泛疼。
再去看,上官星辰已经睡去,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捡起地上的被褥,有些嫌弃的盖在他身上。
也罢,明早好好的给你洗个干净!
月色朦胧。
眼看朝夕阁的灯熄了,枫肆松了一口气,有些兴奋的想要分享今日捉到阿牧的消息,一抬头,叶婵和清风双双鄙夷的睨着他。
而后,又都凑近闻了闻,各自冷哼,一声不吭的各自回了房间。
“哎哎哎!你们……”枫肆有些着急忙慌的,要去追,却不知道去追哪一个,只好立在门外看着两个消失的身影,黯然絮絮叨叨:“是主上带我去歌舞坊的嘛,我又不能违抗主上的命令,夫人要吃人就罢了,你们为什么生我的气?”
越想越气,走过去揪了一把枫叶一片片的撕,嘴里嘟嘟囔囔:“这下可好,叶婵不理我,清风也不理我,明早夫人说不定夫人还要将我赶出去?明明就什么都没做嘛,喝了半日酒,涂了些口脂,连一位姑娘的手都不曾碰过,非要装作寻花问柳的样子,害我也被夫人嫌弃……”
“枫肆兄。”突然,有个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沉稳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一个人咕咕叨叨的,在说什么?”
枫肆吓了一跳,就着月色看面前的人—鹅蛋脸,面容白皙,柳叶眉,一双瑞凤眼,眼神温和明亮,鼻梁高挺,嘴唇红润。此时,他正面色温和的看着自己。
“朦胧,你怎么在这里?”枫肆惊讶的看他,虽然面前的人此时看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但是他却是阎罗殿最厉害的杀手,不过十九岁。
“枫肆兄贵人多忘事,主上今日吩咐了希影大人将我们派到朝夕阁保护夫人。”朦胧说着话,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枫肆吓得一哆嗦,忙捂住他的嘴:“你别笑,我害怕。”
“谁不知道你这温柔一刀的厉害。”
说罢,不忘拍拍自己的头:“方才只想着夫人的事,竟将其他的忘得一干二净。”
“主上吩咐,以后你们听命于夫人,一定要保护好夫人。”接着,像是不放心,出言提醒。
“好。”朦胧应着声,摘下一片枫叶递给枫肆:“日后别夫人夫人的,你心里好似只有夫人。”
“叫主上知道你的心思,怕不会饶你。”
枫肆一怔,随即侧目:“我对夫人只有忠心……”
“可你的每一声夫人,都是主上心中的刺。”朦胧抬头望月,打断枫肆的话:“刺少的时候,并不会觉得疼痛,刺多了,疼痛难忍,便想要拔除。”
“明白吗?”
“你是主上的身边人,又和夫人交集众多,主上难免心里有疑,夫人恐怕也会疑心,长此以往,只会加深主上和夫人之间的嫌隙。”
夜色朦胧。
风清凉的吹起两个挺拔身影的衣摆。
两人共同抬头看着月色。
“为夫人计,暗自着想可以,当着主上的面,收敛一些。”片刻之后,朦胧侧目瞥着枫肆,又一次提醒。
“你这小子,看似不懂,实在什么都明白。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枫肆搂过朦胧的脖子,弹他的头。
朦胧不躲,只是笑了笑,眸光黯淡:“我小的时候总看这样的话本,看得多了,也就懂得了。”
淡淡的哀伤弥漫在夜色里。
枫肆不再追问。
“等等,你刚才说夫人会疑心我,是什么意思?”半晌,枫肆从朦胧方才说的话回味过来,有些不解的问道。
“今日坊间出了新的传闻,说主上很久不回朝夕阁,让夫人独守空房,是因为……”顿了顿,朦胧眨着潮湿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枫肆。
枫肆挑眉,更加疑惑。
“你背着夫人替主上养了个外室。”须臾,像是下定了决心,朦胧咬着牙说出了那句话。他蹙着眉,嫌弃的看向枫肆,脚步挪了挪,离开一步远:“真的么?”
枫肆听着都快要发晕,又被朦胧退离一步的动作刺激,怒目圆睁:“一派胡言!主上将夫人当眼珠子一样宠,怎么能养外室呢?!”
“何况,我与主上清清白白!!根本没有什么外室!!”
朦胧点点头:“好。”
枫肆气得抖抖索索,朦胧一脸平静。
这一夜,两个人站在夜风里,一起品秋风瑟瑟。
日后的每一天,想起与朦胧站在朝夕阁外的这个夜晚,枫肆都会湿了眼眶。
他从来没想过,夫人很决绝,而那些保护她的少年们,也同她一样决绝。
不过几日,这些少年们便消失在了秋日的风里。
随秋风逝去。
一去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