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到了上官星辰口中的那二十四个杀手。

枫肆说，那时杀手小筑的阎罗殿出身的杀手，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高手，一人可抵百人用。

他们站的笔直，分成两行，有序的排开。面无表情，一个个像是只会听从指令的傀儡。

我坐在椅子上，粗略的打量了一番。有个面容清秀的孩子眼睛很好看，虽然冷冽，但像极了师兄。

我招手：“你过来。”那孩子上前，低头垂眸，面色无波：“夫人。”

我看着那一袭黑衣，到底太过沉闷，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气场。而且我私心里想，黑色的衣裳溅了血就会隐去，一点也不好看。

“叫什么？”

“苏鸣。”声音低沉，有些悦耳。

“你是桃花小镇苏家的人？”

那少年眉眼低垂：“不是，只是随意取的名字。”

“哦。”

我记得了，杀手小筑原本叫做梨花小筑。

周子骞说过，梨花小筑里，原本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起初钟绮云游历江湖，只觉得可怜，带回来吃饱了便打算送走。可后来发现出了梨花山庄之后，这些孩子也无处可去，最后无非是被贩卖或者死去。终究于心不忍，让这些孩子们住了下来。

渐渐地，有些孩子为了活命慕名来到梨花山庄，但这么多的孩子要养，一时也没有什么名头，官府追究起来，有拐带贩卖孤儿的嫌疑，免不了要被人追究和议论。于是，只好以招募护院之名，将那些孩子们安置下来，教他们习武识字。

有些孩子长大了会离开，但大部分会选择留下来。而为了让那些离开的孩子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在江湖上可以立足，他们离开前，会在小筑进行考核，只有进入第一层的孩子们才被允许离开。离开后拜入其他各派者，梨花山庄会送上荐帖。而自立门户者，会得到梨花山庄送去的第一笔启用金。

后来，上官星辰接管了山庄后，梨花小筑也改成了杀手小筑，考核的制度也变得严苛而残忍。以前梨花山庄的那些护院们，也变成了冷血的杀手。

尽管如此，还是不断有无家可归的孩子敲开梨花山庄的门，毕竟，敲开那扇门，有机会活命。如果天赋好造诣高，还能在梨花山庄得到足够多的报酬。

“多大了？”我又问，出神的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二十。”那双眼睛却只盯着地面，看不出一丝情绪。

我一一问询，得知这二十四个杀手中，苏鸣是年龄最大的，其他的三个十九岁，九个十八岁，七个十七岁，还有三个十六岁，最小的那个，十五岁。

十五岁，年龄终归小了些。

我看向那孩子，腰挺得笔直，眼神也足够冷漠，可小脸终究稚嫩，身形也相较小一些。

才十五岁，能杀到阎罗殿，想必是个天赋极高的孩子。

要是和我的小师兄做个伴，也是个不错的玩伴。

我扶着清风的手站起身，月份大了，身子越发沉重。叶婵单薄，只能靠着清风。

“镜雨。”我走向他，看着比我高出半头的少年，尽量温和：“不要做杀手了。有哥哥们保护我足够，我给你找个玩伴好不好？”

“夫人，杀手不会有玩伴。”那孩子低垂着眼，往后退开一步：“镜雨誓死与兄长们共进退。”

我不曾想到，他竟然是这里面最有杀心的那个。

“也罢。”我心中一阵郁闷，却只能叹了一口气，看向清风：“把我准备的礼物分发下去。”

清风领命，一招手，两个红衣男子端着两个装着二十四个小匣子的托盘走向他们，人手一个。但他们并不打开，只是拿在手里。

“打开看看。”我坐回椅子上，冲着苏鸣抬抬下巴，“见面礼，可还满意？”

苏鸣面色平静的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双眸震颤，继而单膝跪下，将匣子举到我面前：“夫人，我等无功不受禄，当不起夫人此等大礼。”

匣子中有十锭银子，两锭金子，金银下面，压着一本上乘的内功秘籍。那是让武痴慕之衡功成名就的第一本秘籍，适合男子修炼，能让修炼者三月之内武功提升迅速，悟性好的话，功力能提升之前的两倍。

有人求之不得。

有人唾手可得。

能从伽罗地狱杀入阎罗殿，我相信，都是悟性极高的孩子。

御虚书院听命于上官星辰，赤羽教恨不能杀我后快，飞烟派自身难保，风云派左右摇摆。

除了清风和叶婵，这龙南山，我手中没有与江楚羽抗衡的力量，正巧上官星辰送给我了这二十四个孩子。

自然，他们要成为我手里唯一的力量，成为我背后的倚仗。即使他们曾经听命于上官星辰，我也只能拿我的命赌一赌，赌给予他们我能给予的一切，他们也能同样回报于我。

如若赌输了，那也是命该如此。

“你们是我的人，对我以命相护，自然当得起。”我扶着苏鸣的手：“以后，他们听命于你，而你，听命于我。”

他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收起匣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