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穿着亵衣,披散着头发,在大雨里相拥。
无论如何,这一刻,我至少还有胜算。
上官看不到我眼睛里的笑意,我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心疼:“阿慕不怕,师兄在这儿。对不起,今夜打雷,师兄不该让你一个人。”
我紧紧的抱住他,像无数次打雷的黑夜,像抓住救命稻草:“师兄,你去哪儿了?我好害怕。”
上官星辰不停的抚摸我的发:“不怕……阿慕不怕……师兄陪着你。”
我在大雨里懂得瑟瑟发抖,鼻尖通红,双眼迷蒙:“师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上官星辰皱着眉,心疼捧着我的脸:“阿慕,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他们追着我,逼着我,我实在无路可逃。”我不住的瑟缩,躲在他怀里,眼神恍惚:“师兄,怎么办?怎么办?!我的秘籍给你,我们快跑!!”
拉起他,我看着他眼里的震惊,只觉得好笑。
到了此时此刻,我竟然需要将往日的情景重现,才能博得他一点点的同情。
怒从心头起。
心一横。
“不!你不是师兄!!”我一把推开他,却在他再次要将我拥进怀里的时候,措不及防的抽出怀里的利刃,刺向他心口,“你是坏人!骗我秘籍的坏人!!”
他不躲,只是将我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轻声安抚:“阿慕,不怕,师兄已经赶走了坏人。”
“阿慕可以安心的睡。”
我有些惊讶,迷蒙之间安静下来。手里湿乎乎的一片,低头,鲜血已经染红了上官星辰和我的衣襟。随着雨水的冲刷,地上也是一大片血迹。
“主上!”枫肆拿着伞冲过来,看看上官星辰,又看我瑟瑟发抖,一时不知道关心谁:“夫人!”
这时,朦胧将手里的伞递给苏鸣:“苏鸣,你护着叶婵姑娘去请大夫,我和枫肆送夫人和盟主回去。”
说着,就要过来抱我。
上官星辰看他一眼,拂开他的手,忍着痛,打横抱起我。上官星辰看向我,发现我赤着脚,散着发,眼神颤抖,心痛的吻我的发:“阿慕,我们回去吧。”
我的头靠在他肩膀,雨水和泪水一起滑落。
到了朝夕阁,他温柔的将我放进浴桶里,喊叶婵替我沐浴更衣,他则是拔出那把淬毒的匕首,又去清风的房里沐浴更衣。待我换了干净的衣服,又轻柔的将我抱去榻上,替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抱着他,闻着他换上的干净衣服上的檀香,缩在他怀里:“师兄,你怎么不回来找我?”
他的伤扯得胳膊也疼,还是轻柔的抚摸我的发:“都是师兄的错,阿慕别伤心了。”
“以后,师兄都陪着你。”
我冷笑。
那匕首有毒,这些时日,只怕你不得不陪着我。想去找你的阿牧姑娘,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林芝急匆匆的赶来,鞋子上溅满了泥。他以为是我病了,上来就搭我的脉,我死死的抱着上官星辰,警惕的缩着手:“师兄。”
“这……?”苏林芝蹙眉,眉间有怒意:“月余不见,你们竟然将夫人逼疯了?!”
苏林芝气极,随手拿起药箱就要打上官星辰:“你这混账,她怀着身孕呢!”
上官星辰抬手去挡,扯得伤口剧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我立马清醒过来,急切的护住上官星辰:“苏哥哥,别打他。”
既然做戏,就该滴水不漏。
“苏大夫,不是这样。”枫肆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了苏林芝,“今日有雷雨,夫人惊惧失了神智,刺伤了上官盟主。”
我回身,看见上官星辰胸口渗出的血迹,慌张的手不知往哪儿放:“师兄,对不起……对不起……”
上官星辰心痛的抱我,不停的柔声哄:“阿慕,不打紧的,师兄不疼。”
我的眼泪忽然就落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无尽的悲伤侵袭了我。
我想起十七岁那年落崖后,我躺在崖底,在轰然而过的雷声里,被大雨侵袭,瑟瑟发抖,无助而绝望。
师兄的脸及时出现在雨里,俊朗温柔,满眼悲悯:“师父,这儿有一位女施主。”
“看起来伤的很重。”
师父走得慢,话语却及时:“善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净翎,将她带回寺里救治。”
净翎师兄的僧衣湿重,却还是脱下来盖在我身上,而后背起我,一步一步的在泥泞的道路上前行。
那个雨夜,我永生都会铭记。
而我的师兄,落了崖,就永远消失在了这个尘世。或许,如师父所说,是所谓的因果。
他救了我,也为我殒命。
这一夜,久违的,我缩在上官星辰怀里,安稳的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