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我对望片刻,蓦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深深的看我:“我永远只爱阿慕一人。”
我笑,用手环抱他的脖颈:“你若变心或是欺骗我,我就一辈子都不再见你了。”
他点点头,那双凤眸微红,带着醉意轻轻的吻我的额头。
我不回避,只笑着看他。
他眼中渐渐带着燃烧的火焰:“阿慕,要将洞房花烛夜补给我么?”
醉意上涌,我解开他的衣带:“好。”
烛火跳动。
空气中带着弥漫着潮热的欲望。
桌上的三支桃花颤巍巍的摇晃。
一夜缠绵。
从那夜开始,上官星辰对我有求必应。欲望之上,总是有着更大的欲望,在情动之时,他总是喘息着问我:“阿慕,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他不知道,我吃下了忠勇侯府世子送来的药,那药药性凶猛,与初雨融合,已很难再有子嗣。
“阿翎不就是你的孩子吗?”我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
他不说话,眼神炙热的吻下来,疯狂而热烈。
叶婵和清风回到了我身边,毕竟要找两个对我忠心耿耿护卫之人,一时很难。
上官星辰知晓,也怕我再遭遇刺杀。
隋雯和阿翎从禅院搬到朝夕阁旁边,无事也总是去找净悟玩耍。
更多的时候,我都站在那颗枫树下发怔。我在看远方,也在看禅院。
远方的血腥引诱我,拿起屠刀,一念成魔。
禅院的青灯劝诫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无数的记忆涌来,我将从前想了一遍。无论怎么想,都很难再将怨恨放下。
我知道,十七岁那年的净慕死在了从忠勇侯府出来的那个夜晚。如今的我,是背负着满身仇恨的宋子慕。
曾经那些如烟的旧梦,在春日的风里,忽然就散了。
那座地牢与记忆里困住周子骞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阴暗潮湿,充斥着刺鼻的、发霉的味道。
我听叶婵说,她和清风在地牢的时候,与一些先前刺杀我的武林人士有过接触,三年的时间,也有些交情。
我要成为孔凌薇的倚仗,就必须培植自己的势力,为我所用。在这龙南山,风云派和赤羽教恨我,御虚书院虽然也听命于我,但他们最终还是忠心上官星辰。
让他们能为我所用,便是为三年后的计划实施走的第一步棋。
“夫人,我的家人还活着吗?”地牢里,有人爬起来,隔着门问我,殷切而紧张。
“你的家人?”我停下脚步,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漠然:“我并不认得。”
“我们是杏花溪耿家的门客。”那人声音小下去,似乎有些失望。
“杏花溪耿家?”我侧目,扬眉:“四大家族逃走的那些人,都被血洗干净了,没有活口。”
“宋子慕,你跟着上官星辰残害武林同道,简直无耻!”有人骂道。
“无耻?”我冷笑一声,“我自认,没有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无耻!”
“你们有本事就杀了上官星辰为四大家族报仇,屡次刺杀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怎么好意思开口闭口为了正义?!”
“宋子慕,你还是佛门之人,难道没有一点点怜悯之心?”
我觉得可笑。
人在无力辩驳的时候,总是想要用感情试图说服受伤害的那个人。仿佛她受过的伤害不存在,似乎那些过去的伤痕都可以用轻易的用“怜悯之心”四个字抹平。
我有怜悯之心的时候,他们骂我恶贼,要置我于死地。
如今我收起怜悯之心,他们却问我要这颗怜悯之心。
我冷冷的看向地牢里虚晃的人影:“你们为了抢夺我手里的武功秘籍逼我一个孤女跳崖的时候,有一点点怜悯之心吗?你们打着为四大家族报仇的名号刺杀我的时候,有一点点怜悯之心吗?”
“你们让我有怜悯之心,你们的怜悯之心呢?!”
我的质问在地牢里回响。
无人回答。
他们中有人沉默着背过身,有人垂下头。
我继续往前走,不回头,也不理会那些充满恨意的目光。
“宋子慕,你不得好死!!”走过一间牢房,有人怒骂:“宋思懿和慕小夏这两个武林败类……”
骂声停止。
吵闹声戛然而止。
整个地牢里冷的可怕。
伴随着那人倒地的抽搐以及鲜血冒出来的声音,其他人到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突然就清晰起来。
血溅在我的脸上和手上,我深吸一口气:“骂我可以,不许骂逝去的人。”
“我不能忍。”
回眸,我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人,森然冰冷。
“可是四大家族的那些人中有人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吗?”有人啜泣,低声问。
“你们想要的太多了。”无奈的摇摇头,我向着叶婵伸出手,扬头斜睨那人一眼:“我一个恶贼,要有什么恻隐之心?”
接过叶婵递来的帕子,我擦了擦手:“清风,拖下去扔在山后的密林里,冬日已过,正是野兽出来觅食的好时候。”
此时此刻,终于没人再敢说话。
甚至大气不敢出。
地牢里忽然清净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