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桃花扑簌簌落下的下午，风云派门口响彻一声惊悚的呼喊。

山门打开着。

门口血流成河。

堆堆叠叠的红衣人，躺倒一大片。

方才开门的人跌跌撞撞的跑进去，门口的希影伸手扶我：“夫人，按照您的吩咐，赤羽教那些这些试图闯入风云派的作乱者，已就地诛灭了。”

“上官盟主今日到底去了哪儿？”扶住希影的手臂，我避开那些流过来的血，刺鼻的血腥味让我想要呕吐，只好拿手帕捂住口鼻，假意道：“赤羽教出了这么大的事，该知会他一声。”

“主上清早带着枫肆，同梨花小筑的杀手去清剿四大家族那些侥幸逃脱的人。”低着头，黑纱蒙着面，希影沉稳而内敛，“命我护好夫人。”

虽然知晓这件事，我的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盟主身边可有御虚书院的弟子？”

为了替我报仇，上官星辰不顾自己的安危。清晨我看他出门，突然有些担心，他身侧，御虚书院的弟子是他自己一手培植，对他最忠心。偏偏，他总是将他最信任的弟子留给我。

万一，出去遇到武林正道群起反扑，他未必有胜算。而他要是出了事，那么龙南山的局势，必然是倒向赤羽教和风云派，到那时，只要是这龙南山中与我有关的人，都很危险。

“有。”希影回答的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多说。

回来的这些时日，只要上官星辰出门，就让希影寸步不离的保护我。

“风云派如今是谁主事？”尽管我努力的躲开，脚下还是沾了鲜血。

一步一步，血色在春色里蔓延开。

迈上那一级一级的青阶，我眼前出现的是于学真和阿牧的脸，是他们师徒将利刃刺进朦胧身体的一幕幕。

我的那个十九岁的少年，最终也没能等到春日，再也看不到花开。

一想到他再也听不见夏日的蝉鸣，看不到秋日的层峦，欣赏不了冬日的雪景，我的心就在滴血。

“是一个叫程嵩的人，风云派前掌门褚盛的师弟，于学真的亲传二弟子。”清风跟在身后，答道。

希影低垂着头，将我稳稳的扶着。

“此人我从前未听说过。”我蹙眉。

风云派从前是墙头草一样的存在，除了于学真，弟子们声名在外的很少。

“此人武功不错，能力出众，与风云派弟子的关系更亲厚，但是于学真一向更偏向褚盛，一直打压他。”希影将他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着，从始至终不看我。

“希影。”站在台阶上，看向不远处的楼阁，我松开希影的胳膊，尽量挺直脊背：“如果没有成为阎罗殿第一的杀手，你会去做什么？”

“我无处可去。”希影垂立在我身侧，也将脊背挺得笔直。

我不看他，却能感觉到他望向远处那个奔来的人影浑身散出一种杀意。

那人一身青衫，渐渐的跑近了，看到山门前的惨状，眼里充斥着恐惧和绝望：“怎么回事？！”

继而，看到我，又是一惊，忙躬身抬手施礼：“夫人。”

我不说话，只漠然望着他。

眼前的人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留着一小撮胡须，眉目如墨，眼睛似柳，倒是比褚盛顺眼些。

他不起身，又道：“夫人见谅，程某失礼。”

“程掌门。”我脚下踩着鲜血，直视程嵩：“你山门前那些赤羽教弟子是怎么回事？”

“在下并不清楚，方才听弟子来禀，也是吓了一跳。”他这才起身来，有些无措的背着一只手，眼里透出我从未在于学真和褚盛眼里见过的真诚：“出了这等事，场面如此惨烈，吓着夫人了吧。”

我不说话，就静静地看他。

我很想知道，他眼睛里的关心和惊慌，到底是真是假。

“我派人禀明上官盟主，夫人还是快些回去吧。”一边说着，程嵩一边走下台阶来，再次躬身行礼：“过两日，此事解决，程某定然亲自前去朝夕阁给夫人赔礼。”

“我倒也没有程掌门想得那般弱不禁风。”我避开他，错身走上台阶，走向他先前出来的楼宇：“上官盟主出门前嘱咐我，这龙南山的一应事物，要我先照看着。”

“虽然先前有消息说，风云派和赤羽教联合刺杀我的事，是赤羽教的人受不住拷打招供出来的，你们也不该在上官盟主眼皮子底下如此残害赤羽教弟子，做错事的人都已伏诛，他们毕竟无辜。”

“何况，上官盟主与江教主的兄弟情义深厚，一直舍不得动赤羽教的弟子。如今这样，如何交代？”

“此事绝非我风云派所为，我去向上官盟主解释！”程嵩有些急切，站在原地大声道。

“他会信吗？”我拢了拢披风，回眸，漫不经心的掸掸身上的灰，“我说我看到了，程掌门又该如何？”

程嵩一时不再说话，只是弓着身子，面色骤变。

我身后跟着希影和清风，双双手持利剑。

叶婵侍立在身侧，身后背着诛龙刀。

“我渴了，想在程掌门这里讨杯茶吃。”我笑，挑一挑眉，等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