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衡看着他戒备的样子,没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指了指林漾口袋里的药瓶:“身体不好还出来吹风,不怕病情加重?”
提到药,林漾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识把口袋里的药瓶往里塞了塞,嘴硬道:“不用你管。”
“我叫沈聿衡。”沈聿衡没再纠结药的事,而是递了一张名片过去。
名片是纯黑色的,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私人电话,没有任何头衔,却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我旗下有一家娱乐公司,缺一个有实力的歌手。你很有天赋,要不要试试?”
林漾看着那张递到面前的名片,指尖动了动,却没接。
他抬起头,看向沈聿衡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的意味,可沈聿衡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戏谑。
娱乐公司?歌手?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从小就喜欢唱歌,孤儿院的院长妈妈说他嗓子好,还特意攒钱给他买过磁带。他也幻想过站在舞台上,被灯光照着,有很多人听他唱歌。
可现实是,他连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当歌手了。
“我……”林漾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沈聿衡冷冽的眼神,看着自己手里旧得掉漆的吉他,看着吉他盒里寥寥无几的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也许,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可转念一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聿衡是 Alpha,还是这么有钱的 Alpha,他为什么要帮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是 Omega?
这个念头让林漾瞬间警惕起来,他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我不感兴趣。”
沈聿衡看着他瞬间又竖起的防备,挑了挑眉。
他能感觉到林漾心里的动摇,也能猜到他的顾虑——一个没背景没依靠的 Omega,对陌生 Alpha的示好抱有警惕,很正常。
“没关系。”他收回名片,却没立刻离开,而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到林漾面前,“风大,披着吧。”
外套上还带着沈聿衡的体温,混着他雪松的信息素味道,强势却不刺鼻。
林漾看着那件黑色的西装,又看了看沈聿衡,心里更纠结了。
他想拒绝,可身上的冷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咳嗽又涌了上来。
“不用……”他刚开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脸都咳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连忙抬手捂住嘴,想把咳嗽压下去,却越咳越厉害,胸口闷得发疼。
沈聿衡的眉头皱了起来,没再问他的意见,直接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外套很大,裹在林漾身上,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都罩住,带着体温的布料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连咳嗽都缓解了些。
“把药吃了。”沈聿衡的声音里多了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他指了指林漾的口袋,“我知道你口袋里有药。”
林漾愣住了,他没想到沈聿衡会注意到这个。
他攥着外套的衣角,看着沈聿衡,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不是会说软话的人,哪怕心里感激,嘴上也说不出来。
沈聿衡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知道他是嘴硬,也没拆穿。
他重新递了一张名片过去,这次语气放软了些:“想通了,就打这个电话,随时都可以。”
这次,林漾没有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名片,指尖碰到沈聿衡的手指,对方的体温很高,让他下意识缩了缩手。
沈聿衡看着他像受惊小兔子一样的反应,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了迈巴赫。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又看了一眼街角——那个穿着他外套的青年,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头发被风吹得乱动,像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
“沈总,需要让人跟着他吗?”陈默问道。
“不用。”沈聿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林漾那双带着倔强的眼睛,还有那缕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白桃乌龙信息素,“他会打过来的。”
迈巴赫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林漾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黑色的名片,身上披着沈聿衡的外套。
雪松的味道萦绕在鼻尖,驱散了冷意,也让他的心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名片上的名字——沈聿衡,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别傻了,他只是一时兴起,说不定是想把你当玩物。”
另一个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不想站在舞台上唱歌吗?你不想不用再在街头吹风吗?”
风渐渐小了,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漾抱着吉他,慢慢坐在小凳上,重新拨动了琴弦。
这次唱的不是之前的歌,而是一首很老的童谣,是孤儿院院长妈妈教他的。
“月亮光光,照在窗上,宝宝乖乖,进入梦乡……”
歌声很轻,带着点委屈,也带着点期待。
他唱着唱着,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就像沈聿衡说的,他的声音,不该只在这里唱歌。
口袋里的名片被他攥得发皱,上面的电话号码却清晰地印在他心里。
他不知道这个叫沈聿衡的 Alpha是不是真的能帮他,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他知道,自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根能让他从泥泞里爬出来的稻草。
夜色渐深,街角的歌声还在继续,裹着雪松的冷意,也裹着白桃的甜,在沪市的秋夜里,悄悄埋下了命运的伏笔。
林漾不知道,这次相遇,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会让他遇见爱,也遇见痛,会让他在巅峰与谷底之间反复挣扎,最后才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他只知道,今天晚上,他不用再担心冷风会把他吹病,因为身上这件带着 Alpha体温的外套,足够温暖。
而那张黑色的名片,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荒芜的心里,等着某一天,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