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鱼的热气还在碗里袅袅升腾,林漾小口咬着鱼肉,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时,他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沈聿衡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子,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吃得香,嘴角也跟着沾了点笑意。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沈聿衡拿起公筷,又夹了一块鱼肉到林漾碗里,这次没直接递过去,而是放在自己碟子里,仔细挑掉边缘细刺,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推到他面前,“刚挑过刺了,放心吃。”
林漾的指尖顿了顿,看着碗里干干净净的鱼肉,耳尖又悄悄红了。
长这么大,除了院长妈妈,还没人会这么细致地为他挑刺——以前在街头吃盒饭,连鱼都很少敢点,怕被刺卡到没人照顾。
他抬起头,想对沈聿衡说谢谢,却撞进对方温和的目光里,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小声的“嗯”,低头扒拉着米饭,把鱼肉混在饭里咽下,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
服务员端着第二道菜进来,是清炒时蔬,翠绿的菜叶裹着淡淡的油光,看起来就很爽口。
“沈总,这是您点的菜心,特意炒得软了些。”
服务员是个二十多岁的 Beta,说话客气,放下菜时目光扫过两人,见沈聿衡全程盯着对面的青年,眼底没了平时对其他人的冷意,心里悄悄诧异,却没多停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聿衡夹了一筷子菜心放在林漾碗里:“多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对你的身体好。”
他自己也夹了一筷,却没怎么嚼,注意力还是落在林漾身上——看他把菜心嚼得慢慢的,嘴角沾了点饭粒,像只认真吃饭的小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林漾察觉到他的目光,吃得更慢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沿。
他能闻到沈聿衡身上的雪松气息,比在医院时更柔了些,像浸了温水的木头,裹着淡淡的暖意,和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吃到一半,他想起沈聿衡几乎没怎么动筷,连忙放下筷子,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鳃边最嫩的肉,小心翼翼地放在沈聿衡碟子里:“你也吃……这个地方的肉最嫩。”
说完他就后悔了——怕自己夹菜的动作不礼貌,怕沈聿衡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夹菜。
他紧张地盯着沈聿衡的反应,手指攥紧了桌布,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沈聿衡愣了愣,看着碟子里那块带着细巧弧度的鱼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是林漾第一次主动给他夹菜,动作生涩却认真,连指尖都带着点颤抖,像鼓起勇气递出糖果的小孩。
他拿起筷子,把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明明是和自己碗里一样的味道,却觉得格外鲜:“嗯,很好吃。”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漾才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只是这次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连吃蔬菜都觉得比刚才更甜了些。
身上的白桃乌龙信息素也跟着轻快起来,甜意像刚冒头的花苞,悄悄舒展,在空气里漫开淡淡的清香,和沈聿衡的雪松气息缠在一起,温柔得像春夜的风。
“你平时在街头唱歌,都唱些什么歌?”沈聿衡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
他想多了解林漾,想知道他过去的日子,想知道那些没遇到自己的时光里,他是怎么靠着唱歌撑过来的。
林漾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了些:“大多是自己写的歌,还有院长妈妈教我的童谣。”
提到院长妈妈,他的眼神软了下来,“院长妈妈说我嗓子好,让我多唱歌,说唱歌能让人开心。”
“你自己写的歌?”沈聿衡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能唱两句给我听听吗?”
他之前在街角听过林漾唱歌,声音干净又戳人,却没听过他自己写的歌,心里满是期待。
林漾的脸瞬间红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写得不好,而且现在嗓子也不舒服,唱不好。”
他怕自己写的歌太简陋,会被沈聿衡嫌弃,更怕自己咳着唱错,破坏了此刻的氛围。
沈聿衡没勉强他,只是笑了笑:“没关系,等你嗓子好了再唱给我听。”他能感觉到林漾的防备还没完全放下,不想逼他做不愿意的事。
“以后有灵感了,也可以写下来,星芒有专业的编曲团队,能帮你把歌做得更好。”
林漾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期待。
他想起自己放在公寓抽屉里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零散的歌词和旋律,都是他在街头唱歌时,趁着休息偷偷写的。
以前他从不敢想这些歌能被人听到,更别说被专业团队编曲,可现在,沈聿衡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觉得梦想好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星星。
服务员端来甜汤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