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练习室,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林漾坐在镜子前的瑜伽垫上,膝盖上放着乐谱,指尖跟着旋律轻轻打着节拍。
浅灰色的练习服被汗水浸出淡淡的湿痕,后颈的腺体贴着冰凉的抑制贴,白桃乌龙的信息素被压得极淡,只在深呼吸时,才会从袖口泄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甜意,混着空气中的薄荷香,格外清爽。
“再来一遍副歌,注意转音时的气息衔接。”周雅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昨天刚修正的转音技巧,今天练起来依旧生涩。
林漾深吸一口气,试着哼出转音,可喉咙刚一用力,就被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连续一周的密集训练,嗓子始终没完全恢复,偶尔还是会发痒。
他攥紧乐谱,指尖把纸边捏得发皱,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镜子里的自己,浅棕色的头发乱得贴在额前,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明显,连握笔的手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昨天制作部发来《桃酥与旧琴》的编曲方案,王总监说“旋律里的温柔很打动人,但 vocal还缺一点松弛感”,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得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五点就爬起来加练。
“先歇会儿吧,喝口水。”
熟悉的低沉嗓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林漾猛地抬头,撞进沈聿衡的目光里。
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少了些平时在办公室的冷冽,多了几分随意。
冷冽的雪松气息随着脚步漫进来,轻轻裹住林漾,像一层薄暖的纱,瞬间压下了他心底的焦躁。
“聿衡?你怎么来了?”林漾连忙站起身,手里的乐谱差点掉在地上,他慌乱地捡起来,指尖蹭过纸面的墨迹.
“你不是今天有跨国会议吗?”昨天陈默无意间跟林漾提过一嘴,说沈聿衡这周要连开三天跨国会议,每天都要忙到深夜。
沈聿衡走到他面前,递来一杯温蜂蜜水——杯子是星芒行政部的定制款,杯壁上印着小小的“漾”字,是上次沈聿衡特意让人做的。
“会议提前结束了,过来看看你。”他的目光扫过瑜伽垫旁的保温杯,又落在林漾泛红的眼底,眉头轻轻皱了下,“又早起加练了?”
林漾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耳尖悄悄红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很轻:“没有……就是醒得早,想多练会儿。”他不敢说自己凌晨五点就来练习室,怕沈聿衡说他不爱惜身体。
沈聿衡没戳破他的谎话,只是弯腰拿起瑜伽垫上的乐谱,指尖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每一句旋律旁都写着“慢练”“注意气息”,还有用红笔圈出来的转音难点,连休止符的时长都标得清清楚楚。
“王总监说你的 vocal缺松弛感?”他的指尖停在副歌的转音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不用太急,你这首歌的心意比技巧更重要,慢慢来。”
林漾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他昨天只跟李哲提过王总监的评价,没跟任何人说过,连陈默都不知道。
沈聿衡合上乐谱,递回给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昨天李哲跟我汇报训练进度时提了一嘴。”
他没说的是,昨晚特意给王总监打了半小时电话,详细问了《桃酥与旧琴》的编曲细节,连“林漾在旋律里藏了桃酥的甜意”这种小事,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林漾捏着乐谱,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暖的。
他想起上次沈聿衡记得“桃酥与旧琴”的往事,这次又特意问了编曲评价,原来对方看似不常出现,却把他的每一件小事都记在了心里。
“我就是怕……怕跟不上进度。”林漾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乐谱边缘,“其他新人都有基础,只有我什么都不会,要是拖了后腿……”
“没人会催你。”沈聿衡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膀上,语气认真,“我签你,不是为了让你当‘速成艺人’,是想让你好好唱歌,把心里的东西唱出来。你看,你写的‘桃酥’能让王总监想起他去世的外婆,这就是你的天赋,比任何技巧都珍贵。”
林漾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自己写的歌能让别人想起亲人。
昨天王总监说“这段旋律像我外婆烤桃酥时的香味”,他还以为是客套话,现在听沈聿衡这么说,眼眶突然有点发烫。
他低头看着乐谱上“桃酥”两个字,指尖轻轻碰了碰,像碰到了院长妈妈温暖的手。
“谢谢。”林漾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比之前放松了些,肩膀悄悄垮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我会好好练的,不会急了。”
沈聿衡看着他放松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让更多阳光照进来:“陪你坐会儿,不打扰你练习。”
他靠在窗沿上,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林漾重新拿起乐谱,指尖跟着旋律轻轻打节拍,偶尔咳嗽时,会下意识把水杯凑到嘴边——那杯蜂蜜水,他一直攥在手里,没舍得放下。
练习室里很安静,只有林漾小声哼唱的旋律,还有沈聿衡偶尔翻动手机的轻响。
雪松的气息慢慢散开,和林漾身上的白桃乌龙甜意缠在一起,像两杯温在桌上的茶,一杯冷冽,一杯清甜,却格外和谐。
“对了,”沈聿衡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林漾膝盖上的吉他,“你吉他上的兔子贴纸,是院长妈妈贴的?”
上次共进晚餐时,林漾提过一嘴,说那是院长妈妈送他的成年礼物。
林漾点点头,指尖摸了摸吉他上泛黄的兔子贴纸:“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院长妈妈买的,说贴在吉他上,就像她陪着我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她走了,这把吉他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沈聿衡看着他指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