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练习室,暖光灯的光晕渐渐变得柔和。
林漾站在镜子前,反复哼唱着《桃酥与旧琴》的副歌部分,指尖却在琴弦上停了又停——连续三天卡在同一个转音上,无论怎么调整气息,声音都会变得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浅灰色的练习服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后颈的抑制贴边角微微卷起,白桃乌龙的信息素没了之前的轻快,变得有些滞涩,甜意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混着空气中残留的胖大海药香,显得格外沉闷。
“再来一次,气息沉下去,别往上提。”周雅早上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
可林漾深吸一口气,刚要唱到转音处,喉咙里的刺痛又一次传来,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乐谱被他攥在手里,纸边已经被汗湿得发皱,上面“转音慢练”的标注被红笔圈了又圈,像一道解不开的难题。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满是挫败,浅棕色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连嘴唇都因为反复咳嗽变得有些干裂。
他想起昨天李哲带来的新人进度表,其他新人已经能完整唱完两首 demo,只有他还卡在一首歌曲的副歌转音上;想起王总监说“要是下周还练不好,可能要调整录音时间”,心里的自我怀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是不是自己真的没天赋?是不是沈聿衡看错人了?
“砰”的一声,林漾把吉他放在瑜伽垫上,力道没控制好,琴身撞到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蹲下身,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白桃乌龙的信息素也跟着变得委屈,甜意里掺了点发颤的酸涩,悄悄在练习室里散开,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在偷偷掉眼泪。
他想起在街头唱歌时,哪怕没人听,也能凭着一股韧劲唱一下午;想起院长妈妈说“小漾的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现在,这“老天爷赏的饭”,却像被自己弄丢了一样。“我是不是真的不行……”林漾小声自语,声音带着哽咽,指尖攥着裤腿,指节泛白。
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林漾没察觉。
冷冽的雪松气息慢慢漫进来,带着熟悉的温和,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脊背。
直到一双深灰色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他才猛地抬头,撞进沈聿衡的目光里。
“怎么了?”沈聿衡蹲下身,目光和他平视,声音放得很软,怕吓到这个正处于情绪低谷的 Omega,“是不是练得太累了?”
他本来是路过练习室,想看看林漾的训练进度,却听到里面传来吉他撞地的声响,还有那缕带着委屈的白桃乌龙信息素,心里一紧,立刻推开门进来。
林漾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湿痕,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沙哑:“没……没什么,就是练得有点累。”他不想让沈聿衡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更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连一个转音都练不好。
沈聿衡没错过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攥紧的指尖,也没戳破他的谎话,只是弯腰拿起瑜伽垫上的吉他,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你咳嗽了,嗓子还没好?”
他的目光落在林漾干裂的嘴唇上,眉头轻轻皱了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润唇膏,递过去,“先涂一点,别把嘴唇裂了。”
林漾接过润唇膏,指尖碰到沈聿衡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的耳尖悄悄红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润唇膏——是无香料的薄荷味,是上次他跟陈默随口提过“怕太香的润唇膏刺激嗓子”后,沈聿衡记在心里的。
“谢谢。”林漾小声说,拧开润唇膏,轻轻涂在嘴唇上,薄荷的清凉感缓解了干裂的刺痛,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软。
沈聿衡看着他涂润唇膏时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他走到乐谱架旁,拿起林漾的乐谱,指尖停在副歌的转音处:“是卡在这个转音上了?”他之前听李哲提过,林漾的转音技巧需要加强,却没想到会让他这么挫败。
林漾点点头,声音更低了:“练了三天都练不好,每次到这里都会卡壳,气息也沉不下去……”他顿了顿,补充道,“王总监说,要是下周还练不好,可能要调整录音时间。”
“调整时间也没关系。”沈聿衡合上乐谱,递回给林漾,语气认真,“录音不是赶进度,是要把最好的状态录下来。你这首歌里有院长妈妈的心意,急着录反而会辜负这份心意,对不对?”
林漾愣住了,他从没想过,沈聿衡会这么说。
他以为对方会失望,会觉得自己没用,却没想到,对方更在意的是他的心意,而不是进度。
“可是……我怕让你失望。”林漾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乐谱边缘。
“我不会失望。”沈聿衡走到他面前,目光认真,“我签你,是因为你的歌声里有别人没有的真诚,不是因为你能快速学会多少技巧。你看,你写的‘桃酥’能让王总监想起外婆,这就是你的优势,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林漾抬起头,撞进沈聿衡的目光里。对方的眼底没有平时的冷冽,只有温和的笑意,像此刻窗外的阳光,暖得让人安心。
他能闻到沈聿衡身上的雪松气息,比平时更柔,像在轻轻哄着他,让他忍不住放下了一些防备。
“我……我就是怕自己太笨,学不会。”林漾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肩膀悄悄垮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沈聿衡看着他放松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让更多阳光照进来:“我陪你练一会儿,说不定能找到技巧。”
他没说的是,为了帮林漾解决转音问题,昨晚特意问了周雅三个小时的声乐技巧,还把要点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林漾愣住了,眼里满是不敢相信:“你……你还会声乐?”他从没想过,沈聿衡一个做总裁的,还会懂这些。
沈聿衡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吉他,递给林漾:“你先唱一遍,不用急,慢慢唱,我听听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