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玻璃窗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灰蒙蒙的天像被墨汁染过,连最后一点光亮都被吞噬。
陆屿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吉他拨片,蜜橘味的信息素里原本就沉重的疲惫,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取代。
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风裹着雨丝撞在玻璃上,发出类似重物撞击的声响,让他的心跳莫名加快。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休息室的每个角落,紧接着,沉闷的雷声从远方滚来,像无数巨石在云层里翻滚,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陆屿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紧紧攥住了口袋里的拨片,金属边缘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蜜橘味的信息素里的冷意瞬间爆发,像被冰封的橘子,甜意被彻底掩盖,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的平静被恐惧取代,死死盯着窗外被闪电照亮的雨幕,仿佛看到了那个封闭的训练室——消毒水味、冰冷的仪器、还有陆承站在角落的身影,那个真正的陆家继承人,永远用审视工具的眼神看着自己。
“快点!腺体融合度还没到 90%,怎么替阿屿应付家族的检查?”
“不过是个捡来的替代品,别把自己当回事,陆承才是要继承家业的人,你只是他的备用零件!”
“再出错,就把你送回孤儿院,让你一辈子没人要!”
那些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后颈刚做完腺体移植手术,麻药过后的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上,而所谓的“父亲”只是冷漠地踢了踢他的腿,让他起来继续训练——训练如何模仿原来陆屿的言行,如何替他出席那些无关紧要的场合,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影子”。
真正的陆屿早在十年前的家族训练里意外夭折,而他,只是陆家从孤儿院捡来的弃子,被割掉自己的腺体、移植了原来陆屿的腺体,连名字都是偷来的赝品。
雷声又一次响起,比刚才更近,震得他耳膜发疼。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住头,像一只受惊的困兽,蜜橘味的信息素里满是破碎的恐惧。
他不敢去想陆承那双冰冷的眼睛,不敢去回忆后颈腺体传来的、至今仍隐隐作痛的触感,更不敢去面对自己只是个“工具”的事实——陆承才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自己不过是家族为了掩盖原陆屿夭折、稳住陆屿母家资产而养的备用品,随时可以被丢弃。
“别以为你有了陆屿的腺体,就能取代他的位置,你连提鞋都不配!”
“记住,你的存在只是为了让陆承顺利接手家业,敢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就等着消失吧!”
“那边还以为你是陆屿,你要是敢露馅,不仅你要死,你在孤儿院认识的那个白桃乌龙味的Omega小鬼,也别想活!”
那些威胁的话语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陆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知道,自己不能害怕,不能暴露任何破绽,可在这震耳欲聋的雷声里,在这密闭的休息室里,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恐惧,还是像洪水一样冲破了防线。
他想起孤儿院那个总笑着分糖的小男孩,想起那股温暖的白桃乌龙味,那是他唯一的光,可陆家的威胁像枷锁,让他连认都不敢认,只能远远看着林漾成为星芒的艺人,看着他身边有了沈聿衡,连靠近都不敢。
雷声还在继续,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空落下,模糊了窗外的一切。
陆屿靠在沙发上,身体抖得像筛糠,蜜橘味的信息素里满是绝望的恐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当多久的“陆屿”,不知道陆家会不会哪天腻了就把自己丢掉,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而此刻的练习楼门口,江叙站在屋檐下,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和时不时划破天际的闪电,心里的担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刚才离开后,一直没走太远,只是在附近的便利店躲雨,可每听到一声雷声,就忍不住想起陆屿刚才在练习室里苍白的脸色,想起他“失踪”回来后越来越冷淡的样子。
“算了,不管了!”江叙咬了咬牙,拿起放在便利店门口的伞,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幕。
薄荷青柠味的信息素里满是急切的担忧,刚才的委屈和愤怒,在对陆屿的担心面前,变得不值一提。他不知道陆屿为什么会变,不知道他“失踪”的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害怕。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江叙轻轻推开门,看到陆屿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停发抖,蜜橘味的信息素里满是刺骨的恐惧,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陆屿?”江叙小声喊他,薄荷青柠味的信息素里满是担忧的温柔,“你怎么了?是不是害怕打雷?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不怕的,怎么现在……”
陆屿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眼泪,眼神里的恐惧还没散去,听到“小时候”三个字,蜜橘味的信息素里瞬间闪过一丝尖锐的慌乱,随即又被冷意覆盖。
他根本没有和江叙共同的“小时候”,江叙记忆里的那个“陆屿”,是早已死去的原主,而自己,只是个偷了身份的陌生人。他连忙擦掉脸上的眼泪,强装镇定:“我、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躲闪。
“我担心你,”江叙走到他身边,将伞放在门口,薄荷青柠味的信息素里满是心疼的担忧,“外面雨太大了,还打雷,我怕你一个人害怕。你是不是‘失踪’那段时间遇到什么事了?你回来后总觉得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陆屿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疼,蜜橘味的信息素里的冷意里掺进了一丝愧疚的涩意。他看着江叙真诚的眼神,知道对方还把自己当成小时候认识的“陆屿”,这份错认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不能承认,不能说自己根本不是江叙认识的人,不能说自己只是个工具——陆家的威胁还在,他怕自己的坦白会连累江叙,更怕这份错认的情谊会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