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沽灯就悠哉游哉走到门口,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地面上一片狼藉,除了碎片还有未干的斑斑血迹,看起来就像刚经历过一场风暴席卷。
再往里看,床上的人在隐隐绰绰间看不清,却大致能看出是个纤弱的美人。
花笃正小心地牵着美人的手,动作之轻柔仿佛床上的人是脆弱的白瓷。
晏沽灯想了想,没有贸然上前,在等着花笃自己出来。
屋内,花笃手上轻轻地抚着人,面色却很难看,他死死地盯着女人脖颈上的伤口,说:“白遥,你就这么恨我吗?”
白遥没有说话,她现在也说不了话,她只是看着窗外,不给花笃一点反应。
那扇窗户是花苒翻出去的窗户。
不过那时的晏沽灯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在为一个失去残缺灵魂惋惜。
花笃没答案,沉默良久,也许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花笃转身离开了屋子,也没管尾随他而来的晏沽灯。
直到走出那间院子,花笃才重新活过来一样,向晏沽灯勉强地笑了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说着也不管晏沽灯要不要听,自顾自讲起来:“从前有个小孩,他有两个顶优秀的哥哥,在家里他是最没存在感的,有一次他甚至被遗忘在了祈福的寺庙里,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将他带回家,给了他一个家,哪怕那只是一个潦草的茅草屋。”
“后来为了报答她,小孩回了家,干了一些,无法被原谅的事情。”
“他再也没有家了。”
花笃惨白的笑了,眼角含泪些泪,他继续说:“小孩长大了,他怀念那个家,他把家强行建了起来。”
“可是他失败了,强行绑定的家人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早晚回漏完。”
晏沽灯歪头想了想,“或许你可以把沙漏翻转过来。”
花笃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后来晏沽灯拿到了卷宗,回到了客栈。
花苒听完沉默了一会,说:“我在城主府见过那个女人,白遥。”
她看向阮梦辞:“就是那个偏僻荒院里老城主的‘爱妾’。”
“我进了那个院子,见到了她,她帮我掩盖了我的行踪,并且她看起来是被监管起来的,却对外面的事情十分了解,想来身份不会简单。”
阮梦辞沉吟半刻,说:“我在花笃的书房里看见了一副画,上面的人和你长得很像。”
花苒愣了愣,立马说:“白遥也说我和一个人长得像,但是没说是谁。”
一旁的晏沽灯从阮梦辞那里接过自己要的东西,眼神微妙地看向花苒,“就是白遥啊,你自己没发现吗?”
花苒震惊,:“有吗?就算有这种事情一般本人都很难察觉到吧!”
阮梦辞的眼神和晏沽灯的白眼一起回答了她的问题。
阮梦辞双手结印,根据记忆复原了当时的画面,那副画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画中的女子一身白衣,在桂树下抚琴,确实和花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眉眼不比花苒的凌厉,是富贵养出来的矜贵优雅。
花苒满脑袋问号,说:“很像吗?明明不像啊!”
阮梦辞幽幽安慰道:“没事,这种事本人确实不会有太大感觉的。”
旁边的晏沽灯幽幽补刀:“但是你眼神也太不好使了吧。”
花苒:“……”
无话可说。
阮梦辞咳了咳,将话题拉回正事:“也就是说,白遥算是花笃的养母,还有可能和花苒有些关系?”
花苒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捂脸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晏沽灯在一旁幸灾乐祸。
花苒是她师父萧疏林从凡间捡回去的,这件事整个仙门都知道,花苒早接受了自己的孤儿身份,对突然出现的,身份不明的长辈感到了阵阵不适。
花苒叹了口气,开口:“我和她交流时确实看得出她精神不是很好,只当她是因为被囚禁而心情不佳,我该多问两句的。”
阮梦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你问了她也不一定会说的,别自责,嗯?”
花苒和阮梦辞对视一眼,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