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废了不少时间,花苒到永乐城城门前时已经过了可以进城的时间。
花苒叹了口气,向郊外走去,打算找棵树安顿一晚。
月亮挂上树梢,花苒升起火堆,拿出布擦拭破江。
破江冷硬的刀刃映照着火焰的暖光,显出坚冰的质地,水波纹在火光下时隐时现。
花苒的手在破江笔直的刀背上摩挲着,望着火堆出神。
那小树妖大约是亡魂和生了灵智的树混乱中形成的妖怪。
人类的亡魂携带着生前记忆的恐惧。
花苒回忆着小树妖的表现。
他十分害怕被父母责罚,会担心自己找来的伙伴被罚而愿意放来之不易的伙伴回家。
他很孤独,渴望伙伴。
他还很怕永乐城,小树妖得知她要进城害怕地直接钻回了树里。
小树妖是在永乐城里死的?还是说永乐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是,永乐城的繁华是远近闻名的,每年上缴北冥朝堂的赋税能排得上前几,有钱自然各方面的管理都是上乘的。
怎么会出现一个小孩的冤魂呢?
花苒突然想起仙门里繁荣的世家,世家底下的弟子良莠不齐,有的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
永乐城如此繁华,难道也和世家一样,越繁华的枝桠越容易生出蛆虫吗?
花苒还在想着进永乐城怎么找关于小树妖的身世线索,突然她给小树妖的符咒被催动了。
花苒看着手里成灰的符咒,瞳孔一缩。
她抬手一道灵力打灭篝火,提着刀飞身向树妖的方向赶去。
花苒生怕小树妖出事,一刻不敢停地到了那棵老松树面前。
眼前的一幕让她哭笑不得。
只见小树妖拿着把灵力化的小铲子抽抽嗒嗒地在树下挖些什么,边挖边抹眼泪。
树上一个明艳的红色身影坐在树枝上,灵珠的光亮从树下照亮她,就像夜里出门的艳鬼。
“艳鬼”手里就是花苒那张符咒,还有一半没烧完。
花苒看着好久不见的阮梦辞,一时都顾不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礼物还没准备好。
阮梦辞在树枝上晃荡着腿,等花苒开口。
花苒终于从突如其来的重逢中回过神。
她的眉眼被灵珠温润的光笼着,含笑的眼睛里满是不自知的温情。
“好久不见。”
阮梦辞晃悠的双腿停了下来,她的所有心思都被花苒的眼睛吸引过去。
她朝花苒伸出手,问:“我的礼物呢?”
花苒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这半月有些忙,见面也有些突然,我下次补双份给你好不好。”
阮梦辞从树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花苒面前。
她不开心地瘪了瘪嘴,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愠怒,全是看见花苒的开心。
“好吧,若是礼物不和我心意的话我就把你绑到雪山上关起来。”
花苒不太懂为什么,但还是应下了。
一旁被冷落许久的小树妖终于憋不住了,打了个哭嗝,抽抽嗒嗒地看着她们,幽绿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花苒抱歉地看向小树妖,“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
阮梦辞抱臂,也看向小树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绿光。
小树妖刚从花苒那里得到一丝安慰,就被阮梦辞吓得一抖。
磕磕巴巴地开口:“没,没,没什么,这个,红衣,嗝,红衣大姐姐,在,在陪我玩,玩。”
说着说着,小树妖的哭腔又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花苒无奈地看向阮梦辞。
阮梦辞接触到花苒的目光,靠向花苒,说:“我只是把他从树里提溜出来给我解阵而已,谁知道他一看见我就哭了。”
当然是假的,且不说阮梦辞自己就是幻境高手,需不需要这小树妖解阵都是未知数,更何况解阵那里还要挖树根?
温暖馨香的身体靠在花苒的一边手臂,花苒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另一边。
“好,我信你。”
小树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里的泪水马上就滚了出来。
阮梦辞朝他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小树妖:呜呜呜。
花苒十分无奈,她问阮梦辞:“他在挖什么?”
阮梦辞眨了眨眼,“不知道啊,他自己挖着玩的吧。”
半点没想那铲子还是她自己的灵力凝结成的。
花苒现在真的有点头疼了。
她转头问小树妖:“这个姐姐让你挖什么。”
小树妖:“挖,唔!”
小树妖刚开口就被下了封口咒。
花苒只好又转过来和阮梦辞,语气无奈,“好吧,我不问了。”
阮梦辞没想到花苒直接就不问了,刚刚想好的托词瞬间作废。
她向来果决的漂亮眼睛里难得出现了犹豫。
嘀嘀咕咕地开口,“没有不能说,只是还没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