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就在千府对面,倒是十分好找,花苒和阮梦辞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目的地。
比起被抄家的千府,江府一派兴兴向荣,从外面看起来尽然有序。
花苒与门口的小厮交流了几句,小厮将信将疑地盯了花苒片刻,去给江家主人递信。
阮梦辞凑到花苒身边,好奇地问:“你与他说了什么?”
花苒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热源,略微朝阮梦辞的方向偏了下头,语气难得地轻快,“你猜。”
阮梦辞瘪瘪嘴,与花苒拉开些许距离:“不说算了,不说我也能猜到。”
想来也就是些与千悠或者千滟消息相关的事。
这条街上主要是宅子,为避免扰民小摊很少,只有一家街角处的糖葫芦,红彤彤地树在街角处,十分显眼。
等消息的期间,花苒看着那树糖葫芦,幼年时酸甜的味道似乎又在舌尖浮现。
阮梦辞顺着花苒的目光往那边看,也看见了糖葫芦摊子,她问:“花苒,你想吃糖葫芦吗?”
花苒闻言愣了一下,摇头,“我不太喜欢吃,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小时候她的母亲,养她很久的那个母亲,要花很久才能给她买一串糖葫芦,其实小花苒也没有很喜欢,她只是每天都喜欢盯着门口发呆,而门口总有不同的小朋友在吃糖葫芦,因为隔壁就是一个糖葫芦的摊子。
母亲见了便以为她想吃糖葫芦,会花很久很久的时间攒钱买一串糖葫芦给她。
即使花苒是母亲从街边捡回来,母亲依旧对她很好。
阮梦辞看出花苒眼里的怀念,没再说话,静静地和花苒一起看糖葫芦摊子,将空白留给花苒现在复杂的心情。
其实阮梦辞还挺喜欢这种酸甜可口的东西,小时候师尊经常拿这些小玩意儿来哄她。
阮梦辞看着糖葫芦,口齿生津,只可惜现在说出来总觉着幼稚,在花苒面前阮梦辞总有些小小的矜持。
花苒突然问她:“你想吃吗?”
阮梦辞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花苒说的是什么,愣了一瞬。
花苒看见阮梦辞有些发懵的眼神,补充:“糖葫芦。”
阮梦辞反应过来,摆手:“又不是小孩子了,看着好看而已。”
花苒探究的目光落在阮梦辞的脸上,没再说什么。
片刻,小厮从大门出来,请花苒进去见自家老爷夫人。
花苒指了指阮梦辞,语气诚恳:“这位是我的同伴,可以一同进去吗?”
小厮有些犹豫,既怕得罪贵客,又怕再跑一遍耽误老爷的正事,最后还是说:“自然,二位请。”
走进江府,这里与千家的装饰算得上南辕北辙,千府即使残破也能看得出之前的金碧辉煌,江府却是极古朴雅致的,柱子是简单庄重的黑色,房梁也只做了最简单的镂空雕刻。
阮梦辞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江府不多加装饰的长廊,与小厮搭话:“你家的房屋真是好看,十分清雅。”
小厮不作他想,开口就是夸自家老爷:“那是自然,我们家老爷祖上可是出过壮元的,即使老爷现在经商也是饱读诗书的儒商,品味好着呢!”
阮梦辞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顺着赞叹了几句。
花苒也掺了几句:“园中植物不像是北冥常见的。”
小厮顺着看过去,解释:“这些是小少爷爱侍弄的。”
说罢小厮叹了口气,“可惜了小少爷。”
花苒同阮梦辞交换了视线,不再问小厮。
到了正厅,江老爷坐在首位,江夫人微笑着看她们走进来,眼里却暗含着忧虑,手帕在指间绞紧。
花苒向江老爷和江夫人行礼,“在下花苒,此番是带着千悠姑娘魂归故里的。到了永乐城才发现千家早已破败,打听到您之前与千家交好便来拜访,询问如何处置千悠姑娘的尸骨。”
闻言江老爷听到千悠面露不忍,江夫人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江老爷问:“二位是如何找到小悠的尸身的?”
阮梦辞隐去了复仇和鬼梦,将千悠在倚红楼的经历真假参半地讲给江家两位当家人听。
江老爷听完声音微带些颤抖,“小悠身世太坎坷了,她人又良善,总是和自己过不去,落得个这个下场,真是……”
“是我们搜寻不当,才让小悠遭了这些罪,我对不起老千的嘱托啊!”
江夫人顺着夫君的背抚了抚,安慰道:“两位好心的仙君已经把小悠带回来了,也算是落叶归根了,老爷别伤心。”
江老爷在安慰下缓过来情绪,对客人说:“二位帮了我个大忙,不如下来休息一番,我要仔细考量一下如何处理千悠的后事,顺便好好款待二位,算作答谢。”
花苒面上犹豫,侧头与阮梦辞耳语片刻才答应了江老爷的请求。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