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阔踏进他常去的私人射箭馆，却发现自己专用的那条箭道被人占用了。

没等他皱眉，一旁的经理立刻小步快跑上前，压低声音解释，“江总，实在抱歉！我们解释过了这是您的固定道，但那位客人说是他是您朋友，还说您肯定不会介意的。”

江之阔没说话，盯着那个逆光的清瘦身影，对方正在拉弓。

恰好那人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

“是你啊。”江之阔勾了勾嘴角，“也对，除了你，估计也没人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占我的地盘了。”

叶秋闻放下弓，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好巧。”

江之阔不接话，他默默走到叶秋闻旁边的装备架，取了一支箭。

叶秋闻非常自然地把手里的弓递给他。

江之阔接过弓，熟练地搭箭、扣弦、推弓，目光锐利地瞄准远处靶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冷感的优雅。

嗖！

箭尖稳稳地扎进了黄色内圈的正中心，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江之阔看都没看结果，他回过头，对一旁候着的教练淡淡道：“我教他就行，你去忙吧。”

等教练识趣地离开，这片区域只剩他们两人时，叶秋闻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赞叹，“好厉害啊。”

江之阔转身，将弓递还给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突然对射箭感兴趣？”

叶秋闻接过弓，“昨天贺谦约我吃饭，在他车上看到这儿的宣传册了，他说我要是感兴趣，可以来试试。”

“哦？”江之阔平淡的脸上终于多了点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跟贺谦发展那么快？”

“没有！”叶秋闻赶紧摆手否认，“我跟他打了个赌，既然躲是躲不掉了，那我总得掌握点挑选战场的主动权吧？总不能每次都被他拐去夜场酒店，来射箭馆这种地方，好歹也算修身养性。”

“那你学会了吗？”江之阔的目光扫过靶子上那支孤零零处在边缘的箭。

“我的教练不是刚被你赶走吗？”

“站好。”江之阔站在他身后，他左手抬起，稳稳握住叶秋闻持弓的左手，帮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先从稳定拉弓开始。”

“嗯。”叶秋闻应了一声。

江之阔的右手从他身侧绕过，覆在他搭弦的右手上，胸膛几乎贴近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低，“别晃，调整呼吸。对，就这样，瞄准。”

叶秋闻下意识地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想调整好气息，但似乎效果不佳。

嗖！

箭再次飞了出去，这次干脆利落地脱了靶，连靶子的边都没蹭到，直接奔着后面的挡板去了，一副离家出走的决绝模样。

“你紧张了。”江之阔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听起来仿佛还有几分笑意，“根本没瞄准。”

啊......大哥你贴这么近，呼吸都喷我脖子上了，我注意力很容易集中错地方。

“嗯。”叶秋闻含糊地应了一声。

“再来一次。”江之阔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松开他，去取了一支新箭递给他，语气依旧平淡，“集中注意力。”

“这次姿势挺标准。”江之阔这次没再贴上来，只是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看着，给出了客观评价，“自己试试，瞄准。”

没有了江之阔的手把手教学干扰，叶秋闻迅速调整好呼吸，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他稳稳地控制着呼吸节奏。

手一松。

嗖！

箭矢破空而去，这一次，稳稳地扎在了靶子上。

虽然离金色的靶心还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但已经是质的飞跃！

“可以。”江之阔点了点头，“有点天赋。”

什么天赋啊，都是小时候玩弹弓玩的。

“刚刚太紧张了。”叶秋闻转过身，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现在好多了。”

“为什么紧张？”江之阔看着他。

叶秋闻迎上他的目光，“你站我旁边，还靠那么近，很难不紧张啊，江老师。”

“那如果我跟你比赛，你会更紧张吗？”

叶秋闻挑了挑眉，“不会，因为你明摆着欺负我，我紧张什么？直接躺平认输就好。”

“规则可以你定。”江之阔显得很大度，“你不脱靶，就算你赢。”

“你这不是放水，是泄洪，直接把太平洋搬来了。”

江之阔勾了勾嘴角，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我总不能真欺负小朋友吧？”

叶秋闻立马顺杆往上爬，凑近半步，“那我赢了的话，江老师有奖励吗？”

“想要什么？”江之阔侧头看他，似乎真的在考虑。

“当我教练。”叶秋闻说，“我指从今以后，直到我出师为止。”

说完，他没等江之阔回应，迅速转身取了一支新箭，搭弓、拉弦，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不少。

嗖！

箭矢破空，稳稳地扎在了靶子上，和刚才那支几乎在平行位置。

“怎么样？”

江之阔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嗯，你赢了。”

他这水放得如此直接，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叶秋闻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