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沉默后,贺谦又开口说话了,话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其实,我只是有点困惑。”
叶秋闻吸了吸鼻子,“什么?”
“你对所有人都那么有耐心,唯独见到我,你就......”贺谦顿了顿,拿出一支烟点燃,烟雾模糊了他有些落寞的神情,“算了,趁我没反悔,你走吧。以后尽量少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见到你。”
叶秋闻点头,“好的收到。”
现在,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贺谦一个人,和满屋的寂寞与烟味。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没等贺谦问话,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叶秋闻探着半个脑袋进来,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个,我能进来吗?有急事。”
贺谦眸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窜起的惊喜,板着脸冷声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给我消失。”
叶秋闻像是没听见,直接闪身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然后迅速冲到贺谦面前,“外面走廊有人发酒疯,到处抓着人问贺谦在哪,安保拦都拦不住,虽然他们好像也不太敢拦,对方保镖还挺壮实的,你还是小心点吧!”
贺谦挑眉,“你特意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你在担心我?”
“不是。”叶秋闻摇摇头,“我突然想起来这里打车回去很贵,你把我抓来这,给我报销一下车费不过分吧?”
贺谦勾了勾嘴角,心情莫名好了点,“担心我就直说,拿钱当什么借口。”
“差不多得了。”叶秋闻一把抓起他胳膊,语气急切,“再说就烦了,帮完你这把,我们两清。”
贺谦低头掏出手机。
叶秋闻很惊讶,“这种时候你还玩手机?网瘾这么大?”
“摇人。”贺谦抬眼看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笑了笑,“傻逼。”
哦对,差点忘了你那群保镖。
叶秋闻以前还觉得贺谦小题大做,去哪都带着一群保镖,太装了。
现在看来,原来不是为了耍威风,是刚需。
“摇到了吗?”叶秋闻关心地询问,他是真有点着急了。
“算了。”贺谦收起手机,“他们赶过来太远了,我今晚本来是想跟你独处,所以没带保镖。”
他话锋一转,语气像邀功,“不仅没带保镖,知道你害怕蜥蜴,也没带。”
啊啊啊,你个神经病!
以前讨厌我的时候,带着保镖和蜥蜴来吓我,是我挨揍!
现在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不带保镖和蜥蜴了,怎么还是我要挨揍?!
好家伙!横竖都是我吃亏是吧?!
“砰——!”
包厢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一脚踹开了!
酒鬼喝得烂醉如泥,旁边两个双开门冰箱一样的保镖搀扶着他。
门外,会所经理和几个职业安保紧张地站着,随时准备冲进来控制局面。
“王总。”贺谦单手插兜,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怎么喝成这样啊?”
王总怒目圆睁,脸气成了猪肝色,“贺谦!你敢耍老子!”
贺谦嫌脏似的,优雅地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王总,说话要注意点。这些年来,你跟我手下的人联手,吃了供应商多少回扣,真当我傻,什么都不知道?”
“你他妈!”王总恼羞成怒,一把抓起茶几上沉重的玻璃烟灰缸,作势就要砸过来!
贺谦反应极快,一把精准地抓住了他扬起的手腕。
王总吃痛,愤愤地收回手,但烟灰缸还抓在手里,他单手烦躁地狠狠扯了扯领带,转身假装要走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狠毒。
他猛地一个回马枪,烟灰缸对准了贺谦的脑袋。
“小心!”
比预想中的疼痛来得更快的,是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拥抱。
叶秋闻第一次,那么主动地、毫不犹豫地扑过来抱住了他。
力气很大,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把他扑倒。
而代价,是承受那个沉重的烟灰缸。
贺谦上次心跳得那么快,还是看着妈妈的心电图变成一条冰冷直线的时候。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门外的安保瞬间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将王总死死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贺谦没有去看那个狼狈的醉鬼,也不关心现场如何混乱。
他的眼里此刻只有叶秋闻。
叶秋闻抱着他的力气渐渐松了,脸色也因为疼痛和惊吓变得虚弱苍白。
但他居然还在努力冲贺谦笑,“保护费记得结一下。”
“傻逼!”贺谦红着眼睛骂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叶秋闻的脸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
呃,我什么时候都想着钱。
贺谦用力回抱住他,颤抖的手掌摸向他的后脑勺,生怕摸到一手温热血迹。
结果......没有?
贺谦原本写满伤心和恐慌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巨大的疑惑,他忍不住吼问:“砸你哪了?!”
“砸到我强壮的肱二头肌了。”叶秋闻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见你那么投入,我没敢打断你。”
“操!”贺谦一把推开他,眼泪还在流,嘴角又忍不住疯狂上扬,“你个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