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四下环顾了一圈，“AI占领地球了吗？转人工服务吧，来个能听懂人话的。”
师傅把面碗重重一放：“你们是九十九和一百，恭喜你们，卡位出道了。”
霍珩开始较真，“你根本就没认真记数！刚刚前面那十几个人你都没记，光顾着做面了！我注意看了，你连上一个特意说不要放香菜的客人的要求都没记住！”
叶秋闻忍不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宝，你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还会观察细节了？
好陌生，不太习惯。
“面还要不要？”师傅有些恼羞，见过找茬的没见过这样找茬的，“不要的话，就让给后面的人！”
“要要要。”叶秋闻横跨一步挡在霍珩面前，“我这碗免费，他那碗随意。”
两碗热腾腾的面冒着热气，上面的牛肉片铺得几乎看不见底，还有一把色泽鲜绿欲滴的香菜恰到好处地点缀着。
“怎么感觉今天的量比前两天还要多？”霍珩凑近看了看，皱着眉嘀咕，“该不会是我爸知道我爱吃牛肉面，专门安排的吧？”
宝，说实话，你这个习惯性思维我是真的想不到。
我做梦都不会往这方面联想，不是想象力不够丰富，是贫瘠的生活素材局限住了我的认知高度。
“那你现在打个电话问问？”
“开玩笑的。”霍珩摇了摇头，拿起筷子，“我爸才不管这些小事，他只需要我懂事争气，别在外面丢霍家的脸就行。”
叶秋闻手机振动了一下，他的网友又给他分享生活了。
「清汤大lawyer：服了，忙完现在午饭都没吃」
「清汤大lawyer：刚刚当事人情绪崩溃，说要拉着我去死」
「清汤大lawyer：我说改天吧今天太累了没心情」
「清汤大lawyer：我迟早跟我同事一样有焦虑症！」
叶秋闻顺手给眼前这碗料足味美的牛肉面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叶同学：有焦虑症也能当律师吗？」
「清汤大lawyer：也不算确诊吧，他压力大所以有点轻度焦虑，吃药干预一下就好了」
「清汤大lawyer：真服了还是当花花公子适合我」
「清汤大lawyer：你真的不是女的吗」
「叶同学：滚远点我恐同」
「清汤大lawyer：恐同啊那可惜了，我同事挺不错的，临州第一深情，本来还想介绍给你的」
“你怎么吃饭那么喜欢玩手机？”对面的霍珩忍不住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我每天中午都陪你吃饭，你难道不应该跟我聊聊天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跟我吃饭吗？”
叶秋闻的视线越过霍珩的肩膀，望向不远处，“能跟你聊天的人来了。”
许明峰端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自然地坐在了他们旁边，“孩子，我没打扰你们享用免费牛肉面吧？”
霍珩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放下了筷子，礼貌地打招呼：“许总？”
“没有。”叶秋闻有样学样，也顺手操起职场新人的青涩人设，“许总也来吃免费牛肉面吗？”
许明峰笑得很和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刚结束一个会议，正好路过食堂，就顺便进来看看我们公司的饭堂供应水平怎么样，要是觉得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可以随时跟行政部的同事反馈。”
说着，他又很自然地把目光转向霍珩，“小霍啊，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他就是整天担心我在公司有没有闯祸，给您添麻烦。”
“怎么会呢？”许明峰哈哈大笑起来，“能进来穿云，都是有实力的，年轻人闯祸才是常态，我经常跟我儿子这么说，真希望他也能早日成长起来，能够像你们一样优秀。”
叶秋闻实在不太适应这种特权咖虚伪社交互捧的场面。
主要是面再不吃就坨了。
“孩子。”许明峰突然转过脸看他，“你说对吗？”
叶秋闻点头如捣蒜，“啊对对对。”
“怎么会呢？”霍珩非常上道地皱了皱眉，显出几分人情世故的疑惑，“令公子肯定跟您一样优秀。”
许明峰叹了口气，“他啊......独来独往的，你又不是没见过，上次跟你父亲打高尔夫，让他过来打个招呼都不肯，性格孤僻惯了，要是能有个像你们这样的兄弟，也许会好一点。”说着，他又笑着望向叶秋闻，“你们快吃，别光顾着聊天了，面都快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以，说了这么多场面话，总算讲了句能听的人话。
也许是叶秋闻的如释重负过于明显，他明显感受到了许明峰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许明峰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霍珩啊，下次聚会带你朋友一起来参加，你们都是同龄人，说不定更能跟我儿子玩到一块儿去。”
“好的许总，再见许总。”
等许明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食堂门口，霍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烦，最讨厌跟这些长辈聊天了，句句都得揣摩着回答。”
“你们看起来挺熟的啊，也会觉得烦吗？”
“是我爸跟他熟而已，工作上的往来。”霍珩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们后，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他刚才说的那些关于他儿子的话，你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这架势，一看就是准备要分享领导的小道消息和八卦了。
叶秋闻立刻来了兴趣，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
“许叔叔的那个儿子，不是他亲生的。”霍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速也快了些，“我也是听说的，许叔叔当年算是入赘，他老婆跟前面那位有一个儿子，跟他结婚的唯一条件就是，婚后不要二胎，就养这一个儿子，怕儿子接受不了。”
叶秋闻瞬间听懂了，这不就是典型的凤凰男上位剧本吗？
“所以。”霍珩掏出纸巾擦了擦嘴，“以后如果你再跟他碰面，尽量少提他儿子，你没发现他很喜欢叫人孩子吗，每次听他这么叫我，我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太刻意了。”
确实，感觉非常奇怪，叶秋闻又想起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没看出来啊，你还挺八卦。”叶秋闻说，“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事没兴趣呢。”
霍珩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都来穿云实习了，了解一下老板的喜好和忌讳不是很正常吗？现在我免费给你分享这么宝贵的情报，你难道不应该心存感激，跟我说声谢谢吗？”
“谢什么啊。”叶秋闻打了个呵欠，“日后除了他在我的转正申请上签字那一刻，我跟他还能有什么交集？”
“对啊，这不就够了吗？”霍珩双手一摊，“老板都记住你了，未来还要在你的转正申请上签字，难道还不值得你为他花心思吗？”
果然，再骄傲自大如霍珩，人情世故这块也不是白纸一张，这也是你们特权人DNA里面的天赋技能吗？
“那他为什么要特意来跟你聊这些？”叶秋闻思考了一下，“你不觉得他很刻意吗？”
霍珩有些迷茫，“会吗？可能只是碰巧遇到了，顺便关心一下晚辈？”
“他好歹也是个集团副总，食堂牛肉面搞免费活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们刚刚已经是最后两碗了，都没人排队了，他上来就说免费牛肉面，不觉得很奇怪吗？”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霍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提出一个可能性，“说不定他跟你一样，也喜欢吃牛肉面。”
“算了。”叶秋闻摇摇头，“困死了，我要上去趴着睡会儿。”
“别啊。”霍珩抬手看了眼腕表，“都快两点了，反正也睡不了多久，下楼买杯咖啡，我请你。”
“你最近好奇怪。”叶秋闻直说了。
“不奇怪。”霍珩看着他，“我可以一直这样，只要你别不理我。”
叶秋闻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开始有点理解霍珩以前为什么恐同了。
他们这样黏黏糊糊、含情脉脉地说话真的好吓人！
好家伙整这死出，别回头又把我给强行掰直了！
邱嘉言第一个会来杀了你。
“我理你，但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你以前不这样。”
“别提以前好吗？”霍珩凑近他身边，声音低了些，“我现在只在意现在，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对你到底——”
话说到一半，他又不说了。
草，装什么神秘。
正好这时电梯到了，里面乌泱泱全是人，他们只好等下一班。
在等电梯的短暂沉默中，霍珩突然没头没尾地，又低声说了一句：“我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
“不介意你喜欢男的。”
叶秋闻：“？”
叶秋闻：“一定要在公司聊这种话题吗？”
“算了。”霍珩别过脸，“以后再说吧。”
等咖啡的间隙，叶秋闻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事实，“你能进穿云，真的是因为科创比赛我们拿了第一名吗？”
霍珩看着他，眼神从犹豫纠结慢慢变得坦然，“不是，比赛只是镀金的附加值，就算没拿奖，我也可以来，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懂了。”叶秋闻后退一步，“你就是那种惹不起的嫡系。”
“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但这是都是实话，我又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官二代，毕竟资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话说，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是那么容易破防？”霍珩奇怪地看着他。
叶秋闻也看着他，“破防是我们的天赋和特权，你要是想要，可以来跟我当同类。”
所以不要再剥夺我们合理愤怒的权利了好吗？
烦死了你们这群特权咖。
“好吧。”霍珩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你知道新总监是谁吗？”
“他不是明天才来吗？”
“是。”霍珩看他的反应，就猜到他肯定不知道，不由得叹了口气，“余曳这丫头，真的什么都不跟你说，新总监是你们表哥，梁峥，见过吗？”
叶秋闻听到名字时愣了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是，你们少爷小姐是约好了吗？是来穿云搞家族团建还是怎么的？”
受不了了，我才是你们play的一环吧！